难不成她这簪子戴错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这发簪。
裴明镜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将有些歪的簪子摆正。
他轻声开口:“我送你这簪子时想了很多。不止是想着簪子衬不衬你,也不止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我怕你会不喜欢,也怕你会拒绝收下。”
祝红玉脑中“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那抹绯红从脖颈直漫到耳根,连指尖都臊得发麻。
他都知道了!
电光火石间,祝红玉终于反应了过来先前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
舒儿拿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练习的大字,而是她昨夜激愤之下写的控诉之言。
她昨晚光顾着烧毁嬷嬷教的那些法子,却忘了最开始自己写的那些话了。
巨大的羞窘和难堪让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裴明镜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和几乎要缩起来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祝红玉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写了那些胡话……”
她语无伦次,只想把这事赶紧揭过去。
“不是为这个。”裴明镜打断她,目光牢牢锁着她,不让她躲闪。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是为那夜我的沉默,也为我一直以来的愚钝。”
他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声音愈发低沉。
“红玉,我不懂何为爱。少年时,父母之命是‘应当’;为官时,公正廉明是‘本分’;娶你时,敬重维护是‘承诺’。这些我都清楚该怎么做。”
“可你问我爱不爱你……”他眉头紧锁,眼底充满了困惑与挣扎。
“这个词太模糊了。我分不清对你是责任多一分还是欣赏多一分,或是别的什么。”
祝红玉的眼泪已经滑落下来,她咬着唇不想哭出声。
“可今日我却发现看到你纸上写的每一个字,我这里……”他将祝红玉手拿起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会疼。”
“看到你戴着我送的簪子,我会松一口气。”
“看到你对我客气疏远,我会烦闷。”
“看到你为府事烦忧,我会想替你分担。”
“看到舒儿和岚儿,我会想这是我们的孩子,真好。”
他每说一句,祝红玉的眼泪就滚落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