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玉强撑着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缓缓落笔。
【夫君明镜:见字如晤。京中诸事安,舒儿岚儿亦好,勿念。妾身近日体感倦怠,延医诊脉方知已有月余身孕。骤闻此讯惊喜之余,亦深感惶恐。母亲之事礼不可废,妾身自当亲往尽哀。然路途遥远恐胎息不稳,心中实无把握。一切安排望夫君定夺。红玉谨上。】
她忧心忡忡地放下了笔,心里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夫君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信很快被密封好,交到了两名精干护卫手中。
两人快马加鞭赶去了老宅。
老宅里,裴明镜正听管事禀报吊唁宾客的安排,眼底布满了血丝。
子平匆匆而入附耳低语了几句,将家书递上。
裴明镜拆开看完后当场愣在了原地。
夫人有孕了?
一瞬间狂喜涌上心头。
他们又有孩子了。
狂喜过后便是担忧。
母亲新丧,儿媳奔丧天经地义。
可妇人怀孕前三个月风险极大。
阿玉宁愿冒险也不愿让他为难,更不愿让孩子背负污名。
真是个傻姑娘。
裴明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让她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能。
他当即提笔给祝红玉写信。
他想了一个两全的法子。
写完信后,他将子平唤来将信交给了他。
“你亲自挑选一队最精干可靠的护卫仆役,带上我的信和手令,即刻返京。不必进城,直接护送夫人和大小姐、二小姐秘密前往京西五十里外的别院。那里僻静安全,一应物事俱全,也有现成的大夫可调用。”
“记得,告诉夫人丧仪之事我自有安排,让她务必按照信中所言保重自身,莫要以身涉险。”
“是。”子平当即应下。
裴明镜随后又道:“寻一个身形与夫人大致相仿、口风严、懂规矩的妇人,年纪稍长些也无妨。要快。”
子平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低声道:“爷的意思是……”
“找来了,让她换上素服以纱覆面。”裴明镜声音低沉,“对外便说夫人因悲痛和连日赶路染了急症风疹,面上起疹,畏风畏光,不能见人。”
子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