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清净。”祝红玉打断她。
“去打盆热水来,我卸妆洗漱。你也早些去外间歇着,警醒些便是。”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忍不住默数着时辰。
裴明镜说一个时辰。
那她便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惊蛰见小姐主意已定,只得咽下满腹委屈,应了声“是”,起身出去准备热水。
*
半个时辰不到,东厢书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夹杂着压抑的惊呼。
很快,正院那边也亮起了更多的灯火,人影幢幢,脚步匆匆。
惊蛰一直警醒着留意外头动静,此刻急忙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又惊又疑,压低声音道:“小姐,外头好像出事了!东厢那边乱哄哄的,好像……好像是姑爷不好了!”
祝红玉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闻言倏地睁开眼,心口莫名一紧。
裴明镜怎么了?
是真病了?
还是装的?
不怪她怀疑,毕竟那人有前科。
之前就装过昏迷,如今装病恐怕也不在话下。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瞧瞧?”惊蛰有些迟疑地看着她。
祝红玉心里有些乱,但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不,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等着。”她摇了摇头。
他们在国公府人生地不熟的,贸然离开新房,万一被人安了什么罪名可就麻烦了。
两人没出门,但窦淑容却领着乌泱泱一群人来了新房。
她脸上早没了白日的端庄从容,只剩下惊惶失措。
她身后跟着脸色凝重的府医,还有几个端着水盆、拿着干净布巾、面色仓皇的丫鬟。
“快!快让开!”窦淑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恐惧。
祝红玉和惊蛰侧身到一旁。
只见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用一张软榻将裴明镜从东厢抬了过来。
烛光下裴明镜脸色白得吓人。
唇边还带着一抹刺目的鲜红,胸前的衣襟上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十分痛苦,呼吸微弱而急促。
“现在,立刻,马上和明镜洞房!”窦淑容咬牙切齿地看着祝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