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没有犹豫,便又反问道:“主家不信任我?”
崔漾的指尖颤了颤,温润的药膏触碰到他背部挺阔的肌肤时,笑闻舟忽然轻嘶一声。
"疼么?"她放轻力道。
却见那人忽然偏过头来,尾音缠绕着迷香般的**:"主家的手,比药还凉。"
窗外忽有夜风穿廊而过,吹得满帐云纱如云雾翻卷,铜漏滴答声里,崔漾感觉手指下的肌肤滚烫一片。
这人怎么。。。
崔漾连忙把药膏抹匀,“好了。”
笑闻舟低笑着把衣衫拢上,“多谢主家。”
“我有你身契在手,自然是信任你的,不早了。”崔漾把药瓶合起来,兀自站起,“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随后急切离去的脚步声,被糅杂在一声低喃声中,越来越远。
夜风徐徐,吹在人身上轻轻柔柔,甚是舒适,然而同样的夜风,送去邕王府的,更像是死神的召唤。
苏荆执卷走过回廊时,听见厢房内传来琅琅书声。二公子裴焕正在背诵《盐铁论》,月前还分不清"榷"与"酤"的少年,如今已能论及平准均输之策,可惜那双眼睛,再是无法博览群书了。
“苏先生。”侧室苏金秋抬起依旧红肿的眼睛,看向来人,“劳烦苏先生每日下学后再来单独授课与焕儿。”
“苏侧妃言重了,这本是我分内之事。”
"先生。"听到谈论声裴焕起身行礼,蒙眼的素帛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却盖不过母子二人身上浓浓的郁气。
“进步很大,继续努力。”苏荆赞赏道。
沉闷的郁气消散,蜀锦下面的嘴角露出生机,“谢谢先生,多亏了先生愿意拿出时间单独教我。”
一个婆子过来对着几人行过礼后,笑眯眯道:“王妃请了位名医来府中号脉,请二公子过去一趟,叫大夫一起给看看。”
苏金秋冷笑一声,咬着后槽牙恨恨道:“那倒是谢谢王妃一番好意了。”
招安扶着裴焕跟着婆子离去,阁内只剩苏荆河苏金秋,苏荆弯腰作揖正欲离开,忽而一身眩晕,就要垂而倒地时,苏金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气氛升温,视线开始模糊,苏荆觉得浑身无力,使不上劲了。
那双扶着他的柔夷仿佛成了当下唯一的支撑。
苏金秋也没好哪里去,二人双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苏荆察觉不妥,拼尽全身力气试着起身,然二人脱力,苏金秋再支撑不住,齐齐朝着地上坠去。
“啊----!”
廊外丫鬟看到这一幕,尖叫着跑开。
完了,全完了。
苏金秋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