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往后退了一些,解开裤腰带,正欲解人生急事,一把铁器突然插进他的后背,穿透背脊直直插进左胸。
利刃穿透胸腔的闷响惊起寒鸦,血珠溅上裴焕白衣,绽开数点红梅。
招安用仅剩的一丝清醒,回过头看见裴焕那被素纱蒙着的眼睛,素白被洇湿,透着水痕。
“公…子”,话未说完,人便断了气,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裴焕握紧犹带余温的匕首,耳畔嗡鸣如潮。
怎么会……
微风吹动树叶簌簌作响,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脚步慢慢逼近。
裴焕猛地举起手中的匕首,猛然转身横劈,向着耳尖听到的声音厉声问道:“谁!”
自丛林深处出来一个高瘦身影。
来人着一身黑色劲装,左手手臂上绑着一直弓弩,身材足足高了裴焕一个头。
“在下奉主家之命,前来请公子走一趟。”
裴焕忍着颤栗,“刚才是你杀了我的仆从?”
来人笑了,“公子不是也想杀他吗?”
素纱之下的眉眼似有皱起的痕迹,他抿了抿唇,“阁下既知我欲灭口,何苦代劳?”
一只大手拉住裴焕的手臂,对方笑了笑,“请吧,裴公子。”
裴焕任由黑衣人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前行,本来,他也没打算活着回邕王府。
没了生母的幼子,他又盲了眼,他就算回去,也没有几日好活。
他从苏先生处出来,根本没打算再回去。
但他也无处可去。
招安是不值得信任的,他从瞎掉那天就知道了。
他不知不觉中了毒,他的衣食住行除了招安再无他人插手,那日他试探说让招安修沐回家,得知招安双亲被神医治好,他便知道,他被身边人害了。
招安招安,何为安。
本以为隐忍着活下去,或不定还有复明的希望,但是母亲没了。
他唯一的庇佑没有了。
苏先生也走了,他不愿意留在那里给先生带来麻烦,那座吃人的活死冢,他不会再回去。
且苏先生的住处被招安知道,他必须死。
他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身边这个人,带他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