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漾并没有表现的太多开心,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这次天子的处置更加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此前在国公府,国公避世,邕王上门挑衅,何其张狂,堂堂正居一品的老国公突然闭门不出,如此大事,若非圣上授意……
崔漾细思极恐,便知圣上宠爱邕王到如此地步,是以她才虚晃一杆将沈卓拉下水试探圣上态度。
沈卓是邕王的人,涉及立储在即,到底是谁对那个位置有心思天下无人不知,可是圣上偏偏不愿细究,只揪着沈家不放,崔漾这才放心把检举密信和血书呈上,加深圣上疑心。
她赌圣上不会追查到底,这样崔漾才能保下一直被藏在崔家郊外庄子上的那些孩子们,如果圣上非要全城搜查寻找被圈养的男宠,任谁也保不住他们。
“这是目前与我们最有利的办法。我不能交出那些被邕王残害的孩子们,一旦我们暴漏太多,便想回头都难了,恐成他们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此事既然已了,想来很快就会有人寻上来了。”
果然,次日,丹蕊来报,漠雪斋有人求见。
崔漾到时,沈不慈正瞧着窗外出神。
"公子这杯茶要凉了。"崔漾执起茶壶,茶汤注入茶盏时腾起袅袅雾气。
沈不慈回神,连忙起身作揖,“崔小姐安好,沈某此次前来,特来感谢崔小姐搭救之恩。”
崔漾笑的和气,“不着急谢,公子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不是吗?”
沈不慈顿了顿,“沈某此次前来,确实有一事要同崔小姐商讨。”说着看了一眼候在一侧的丹蕊。
崔漾顺着沈不慈的目光看过去,丹蕊脑筋活络,上了茶点,点了沉香,便关门退了出去。
俩人坐定后,崔漾道:“沈公子想说什么,尽可以说了。”
沈不慈也不纠结,直接问道:“那日崔小姐走后,父亲便上报京兆尹说我是此案谋犯。”他直直看着崔漾,“崔小姐那日同家父说了什么?那些密信又是谁写的?”
原来怀疑到她这来了,少年天才果然聪慧。
崔漾不愿说谎,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既然如此,沈公子为何刚刚还要谢我救命之恩?”
沈不慈摇摇头,“我不是谢小姐救我形骸,而是谢小姐救我灵魂。”
“我一直被困在父亲的围城里,那本《枫林赋》没有困住父亲,却独独困住了我,让我挣脱不得,经此一案,沈某要感谢崔小姐助我破了执念,认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