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有对策。
他不动声色地叩首:“臣收画当日便将名画交与御史台封存。此等名迹,实不该微臣一人独享,也不能叫邕王殿下的心意落空,合该天下人共享,才不使真迹明珠蒙尘。”
邕王坐在天子下首,脸色并不好看。
皇帝点点头,扫了邕王一眼,道:“萧卿心怀大仁,赞也。来人,赐御酒。”
有侍从端着一杯浊酒上前,箫竹也抬眸看了一眼,酒色稍暗,酒质浑浊,不似普通御酒。
“谢圣上!”箫竹也双手端起酒杯举过头顶,鼻尖闻到一阵刺鼻的味道。
是鸠酒……
圣上赐的,是毒酒!
箫竹也强按下内心滔天巨浪,面上依旧一派无虞。
“圣上德配天地,仁施四海,臣不胜感激,敬奉此杯,愿圣上福寿齐天,皇图永耀。”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天子龙颜微动,问道:“萧卿可觉得这酒有何不同?”
“微臣素不善饮,且对酒有疾,故平日鲜少沾杯。既不常饮,自不敢轻率应对圣问。”
“既不能饮酒,今日何故饮下此杯?”
箫竹也长身玉立、不卑不亢道:“圣上但有所命,臣靡不奉命。”
“哈哈哈哈哈。”天子大笑,“那你可知,朕赐你的,可是毒酒。”
箫竹也想起,闻喜宴前夜,不归阁梅舍,沈不慈映着烛光闪烁,眸光同烛光一起明明灭灭,他看着箫竹也道:“既知是鸿门宴,那就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死路。”沈不慈薄唇轻启,云淡风轻。
崔漾和箫竹也同时皱了眉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故而,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搏出一条生路。为天子效力,向来如此。”
箫竹也收回思绪,立即跪地俯首,清润却坚定的声音不疑有他,字宇铿锵的传过来,“君赐死,臣亦甘之。”
沈不慈嘴角微勾,贪了一杯难得的宫廷玉液酒。
天子龙颜大悦,鼓掌道,“好好好!好一个绿玉公子,赏!”
有侍从端上一个犀角杯。
犀角杯乃皇家珍稀贡品,只有藩王和一品大臣可用。
圣上赏赐此物,其含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