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在她年少记忆里,如兄如父,温润如玉,悉心教导她的师兄,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依旧清冷:
“你走吧。”
沈冲的身形微微一僵。
年午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鬼谷弟子,我也不必再用门规约束你。”
她顿了顿,清澈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寒星,眼神一厉:“但若你今后再敢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祸害苍生,我年午,定不饶你!”
沈冲脸上那点残存的苦涩笑意再也维持不住,那点温润的假面彻底碎裂。
他被年午这番话,刺到了最痛的地方,眼睛瞬间就红了,里面布满了血丝。
“师妹!”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也因为情绪失控而变得尖利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在你心里,我就只配得到这句话吗?”
他死死盯着年午,那双曾经温和的眸子此刻充满了不甘,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绝望:
“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盛鸿砚!你说啊!他不过是个凡人,连一星半点的术法都不会!凭什么!凭什么你能为了他,连师门都不要,连我……连我也不要了!”
年午眉头微微一皱,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嗤笑,从不远处传来。
“沈冲,枉你还是修行之人,却连万事万物不可强求的道理都不懂?”
这声音……
年午倏然回身,月光下,盛鸿砚一袭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从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里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明明只是随意地走着,却自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迫人气场。
盛鸿砚一步步走向她年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她的身后。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就驱散了刚才因打斗而弥漫的血腥味,让年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盛鸿砚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几近癫狂的沈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语气嘲讽:
“年年既然喜欢我,那我自然就有一千个一万个比你好的地方。”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年午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年年心里没有你,别说你只是她曾经的师兄,就是你再有千般万般好,也是无用!”
这家伙!
年午无奈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额角。
都什么时候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没散呢,这男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沈冲争风吃醋,简直幼稚得可以!
不过……年午心里那点因为沈冲的质问而泛起的波澜,倒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宣言给冲淡了不少。
沈冲的脸在听到盛鸿砚这番话后,果然又黑沉了几个度,简直能跟锅底媲美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盛鸿砚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
沈冲还想再说什么狠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他脸色一白,喉头一阵腥甜上涌,忽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暗红色的血迹洒在身前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竟是急火攻心,加上先前与王妈缠斗消耗过大,又被盛鸿砚连番刺激,已然有了些走火入魔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