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午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用力抱住他,却因为力竭,两人一起顺着餐椅的边缘,慢慢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呼……”
一声长长的,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叹,从年午的唇边溢出。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靠着椅腿,怀里紧紧抱着盛鸿砚温热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沈冲……
其实,若论起来,从入门到后来,这个师兄待她,多数时候都是极好的。
嘘寒问暖,有求必应,甚至在她年少调皮闯祸时,也多半是他在前面顶着师父的责罚。
可惜啊,同门数载的情谊,终究抵不过他心中的执念。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走上了一条灰飞烟灭的不归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随着沈冲的身死道消,他在盛鸿砚身上设下的那歹毒的拘魂术,自然也失去了效力。
几乎就在沈冲魂体消散的同一瞬间,远在妙生观,那只被李忘书好生照料着的黑猫,突然浑身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再无声息。
而年午这支桃木簪上,浸染了她与腹中胎儿的血脉气息,对于盛鸿砚的真魂而言,无疑是黑暗中最明亮的一盏引路灯。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似有若无地从虚空中牵引而来,悄无声息地没入盛鸿砚的眉心。
年午正出神地想着心事,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倏地回过神,低头看去。
盛鸿砚那原本紧闭的眼睫,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年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回来了吗?是他吗?
下一秒,盛鸿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许迷茫,但很快,焦点便凝聚起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年午那张写满了紧张的小脸上。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盛鸿砚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暖流与酸涩交织着涌了上来。
年年……他的年年……受苦了。
“年年……”
带着几分艰涩的嗓音,从盛鸿砚的唇间逸出。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年午强撑许久的情绪闸门。
她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
“盛鸿砚……”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你、你终于换回来了……”
天知道,从发现他被换魂的那一刻起,她有多害怕,多绝望。
“别哭……”
盛鸿砚抬起还有些虚软的手,想要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不足。
他只能用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眼睛凝视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量。
“乖,别哭,哭得我心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