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不高兴:“娘,秀眉还小。”
“十五了,哪里小?”张蓉淑低下头,手里的玉米粒搓得更快了些,“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早点把亲事定下来,我们这心也能放肚子里。”
姜爱国扭头看了看妹妹,她正低着头,手指头轻轻点着小狼崽的脑袋,嘴角弯着。
第二天,天边刚露白,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来了!”姜爱国应着,穿上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钱瓦匠,后面还有四个壮实的男人,都背着工具包,拎着家伙。
“钱叔,早。”姜爱国把门拉开。
“早,爱国。”钱瓦匠搓了搓手,“人给你带来了,都是熟手,干活麻利。”
“辛苦几位大哥了。”姜爱国侧身让他们进来,“早饭吃了吗?锅里还有点粥。”
“路上垫吧过了。”钱瓦匠摆摆手,“先看活儿。”
姜爱国带着他们走到老屋跟前。
“就按昨天说的,这两间都推了。。。。。。”
姜爱国还没说完,就被张蓉淑打断了:“那咱们住哪啊,还得做饭呢。”
“娘,不用担心,现在就推这两间,东屋咱们一块挤挤,做饭的话咱们就在院里做。”
姜爱国安慰张蓉淑,“咱就住一个月,时间快着呢!”
张蓉淑没再说话。
“钱叔,地基往外扩两尺,用青砖砌墙,房顶上青瓦,木头梁檩用松木。”姜爱国指着房子比划。
钱瓦匠点点头,招呼人:“家伙什拿出来,先把能拆的拆了,小心着点,别砸着人。”
几个汉子应声散开,拿着撬棍、锤子就开始动手。
哗啦——”屋顶的瓦片掉下来,砸在地上碎了。
“嘎吱……嘭!”一根木头断了,灰尘扬起来。
张蓉淑站在屋檐下,两只手扭在一起,嘴唇抿着。
一块土墙被锤子砸开口子,她肩膀往里缩了缩。姜大柱蹲在老地方,烟锅头磕着鞋底,眼睛眯着看院子里,没说话。
姜爱国走到一堆拆下来的木头边,钱瓦匠正拿斧头砍一根梁木。
姜爱国蹲下,指着那根木头:“钱叔,这几根看着还行,能用不?”
钱瓦匠把斧头拔出来,用手指捻了捻木头断口的地方:“这头不行了,里头有点空。当主梁使不上劲儿,劈开做个小椽子,凑合用。”
姜爱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行,椽子也得用结实的。这些旧的,都劈了当柴火烧。房梁、檩条、椽子,都用新的松木,我去镇上木材行买,挑好的。”
钱瓦匠抬起头,手里的斧头停住不动:“爱国,这……全换新的,那钱……”
姜爱国看着钱瓦匠:“钱叔,这事你听我的,料钱你不用管,只管给我用好料。”
“盖房子是大事,得结实,住着踏实。”
钱瓦匠没再多说,点点头:“行,听你的。”
一上午的工夫,老屋的房顶就被掀了,墙也推倒了一半,院子里堆满了碎瓦烂砖旧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