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伯接过水桶,兑了些盐进去搅匀,然后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盐水,一点一点地,极其小心地清洗姜爱国伤口周围。
温热的盐水碰到伤口,刺得姜爱国肌肉一阵阵抽紧,他咬着牙,没吭声。
清洗过程很慢,张伯的动作很稳。
“得把这些脓和脏东西都清出来,不然肉就烂里面了。”张伯一边清理一边说,“清完了,我给你上点我自制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纱布包起来。这几天不能沾水,得卧床好好歇着,腿不能用力。”
他抬头看了看姜爱国的脸色:“你这烧也得退下去才行。我再给你开两副退热解毒的药,回去赶紧熬了喝。”
“谢谢张伯。”姜爱国低声说。
“谢啥。”张伯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命大…从那塌方底下爬出来,不容易。”
伤口清理干净,露出了里面翻卷的皮肉,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红肿得厉害。张伯仔细地撒上药粉,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包好。
“行了。”张伯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记住,按时换药,好好养着。这腿伤筋动骨,马虎不得。”
姜大柱和张蓉淑千恩万谢,扶着姜爱国站起来。
“张伯,您跟赵老板,以前有过节吗?”
张伯摇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没有啊。我跟他就是点头之交,平时在镇上碰见了,说两句话。”
姜爱国目光沉静,看着药铺门口的地面,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混乱的痕迹。
“张伯,赵老板跟您无冤无仇,却费这么大劲来陷害您。”姜爱国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事,恐怕不是冲着您来的。”
张伯愣了一下:“不冲着我?那是冲着谁?”
姜爱国没直接回答,只是慢慢地说:“赖三儿闹事的时候,一口咬定是吃了咱家药铺的药才病重。如果当时咱们没戳穿他,或者我没正好带着草药回来,这‘卖假药害人’的名声,是不是就落在咱家头上了?”
张蓉淑脸色一变:“爱国,你的意思是…他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姜爱国点点头:“赵老板可能只是被人当枪使了。或者,他跟指使他的人,有别的交易。”
姜大柱拳头又攥紧了:“谁?谁这么歹毒?跟咱们家有仇?”
姜爱国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孙涛,白静,还有……那个一直对自己家虎视眈眈的舅舅张耀祖。孙涛和白静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自己,完全有可能。
至于张耀祖……他一直想从自家捞好处,这次自己受伤,药铺又出事,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现在还不好说。”姜爱国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他看向姜大柱:“爹,这事先别声张。赵老板那边,也先别去找他。”
姜大柱一脸不忿:“就这么算了?他差点害了张伯,还想害咱们家!”
“不算完。”姜爱国眼神冷了冷,“但现在不是时候。我这腿伤着,家里也经不起折腾。咱们要是贸然去找赵老板,他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赖三儿的话,没别人作证,到了公社也不一定能当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指使赵老板的人,还没露面。咱们得先把眼前这关过去,把伤养好,再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