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他开口,声音不响,有点沉,“那个洞里的东西,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能动。”
周大毛脸上的笑僵住了:“为啥?不是说能换钱换粮吗?”
“能换。可也更能换来杀身之祸。”姜爱国转过身,盯着周大毛的眼睛,“就咱俩,能挖多少?挖出来能藏哪儿?让人知道了,你我都得进去,还得连累家里人。”
周大毛脸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咋办?”
“等。”姜爱国吐出一个字。
“等?”
“对,等。等哪天,这山,咱们能正大光明地包下来。到时候,再挖不迟。”姜爱国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周大毛心上,“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你爹娘也不能说。等到了时候,我叫你。”
周大毛看着姜爱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不懂什么包山,什么等时候,但他听懂了那句“杀身之祸”。他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俺晓得了,哥!俺等!俺谁也不说!就烂肚子里!”
“行了,野鸡拿回去收拾吧。”姜爱国说完,转身就走。
周大毛看着他的背影,捏着手里的野鸡,觉得那鸡毛都烫手。
之后接连一个月,日头渐渐有了暖意。
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水,“滴答,滴答”,敲在底下的石头上。
院墙根、路边上的雪堆,肉眼可见地矮下去,化开的雪水混着泥,让路面变得泥泞不堪。
风也不再像刀子割人,虽然还冷,但吹在脸上,没那么疼了。
地里的冻土开始慢慢松动,露出黑黢黢的颜色。
村边那条小河,冰面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雪水汇进去,河水重新开始哗哗地流淌。
熬过了一个冬天,人好像也跟着活泛过来了。
村里人看姜爱国的眼神,悄悄地变了。
起先是那些以前分到过姜爱国猎物的人家,碰见了,不再低着头躲开,会迟疑着点点头,嘴笨的,就嘿嘿笑一下。
姜建军能下地走动了。
姜建军娘更是把姜爱国当成了活菩萨。隔三差五就往姜爱国家跑。
今天送来一小把晒干的荠菜,明天端来半碗舍不得吃的玉米糊糊。
“爱国大兄弟,俺知道你看不上这点东西,可这是俺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俺家建军早就……”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又要往下跪。
姜爱国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也不让她进门。
“拿回去。”他声音还是淡淡的,“人没事就行了。”
“这咋行!你救了俺们全家的命啊!”
“我说拿回去。”姜爱国语气重了点。
姜建军娘不敢再坚持,捧着碗,抹着眼泪走了。
张蓉淑在屋里看着,叹了口气,对姜爱国说:“爱国,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娘,不用。”姜爱国打断她,“咱家不缺那点东西。”
他依旧每天进山,下套子,挖葛根,砍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