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方子递给钱老五,语气严肃:“钱大哥,方子给你开好了。按时吃药,最要紧的是忌口!生冷、油腻、酒,这半个月一口都不能沾!要是再管不住嘴,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孙涛一眼。
钱老五接过方子,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连声道谢,心里对姜爱国和张伯是又敬又怕。
他哪还敢多待,拿着方子,也不用孙涛扶了,自己低着头像逃一样挤出了人群。
孙涛站在原地,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那些眼神里,有鄙夷,有嘲笑,有探究。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耳光还难受。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姜爱国一眼,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这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
但事情还没完。张伯诊断时点破钱老五偷吃生河鲜、偷喝酒吃肉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镇上传开了。
这下,姜记药铺和姜爱国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听说了吗?姜老板不光药灵,还能看透人心思哩!”
“可不是!钱老五那点藏着掖着的破事儿,人家张嘴就说出来了,神了!”
“我看那姜老板,年纪轻轻,稳得很,不像一般人!”
几天后,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病恹恹的钱老五,吃了姜爱国开的药,老老实实忌了口,病竟然真的好了大半截!
脸色红润了不少,走路也有劲了,见人就说姜记药铺的药灵验,张伯和姜老板是真有本事,把他之前那点疑虑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孙涛的脸算是被彻底打肿了。
他在镇上几乎成了个笑话,走到哪儿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对姜爱国的嫉恨,也因此达到了顶点,那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而姜记药铺的生意,经过这么一折腾,反倒更加火爆了。
不光镇上和附近村子的人,连县里都有人听说了“姜记回元丹”的名头,虽然还没正式面世,但是已经名气很响了。
还有那效果出奇的风湿药酒和止咳散,开始托人过来打听、求购。药铺门口,真正成了车水马龙。
姜爱国对这些并不十分在意,他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那几支来之不易的野山参上。
药铺后院,专门辟出来炮制贵重药材的净室里,光线从高窗透进来,照得空气里的微尘都在缓缓浮动。
张伯穿着浆洗干净的白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专注得很,像是在做一件顶顶要紧的大事。
他面前的案子上,用干净的细麻布垫着,摆着那几支从六指叔那里收来的野山参。
按照姜爱国给的法子,也是张伯记忆里老辈人传下来的古法,他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先
用软毛刷子蘸着温水,一点点刷去参须上沾着的泥土,动作轻得怕碰掉一根细毛。
然后是“抢水”,用湿布包裹,让参体慢慢回润,变得柔韧,方便后续的炮制。
每一步都慢,每一步都细。
屋子里弥漫开一股子浓郁又带着点土腥和甜意的药香,闻着就让人觉得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