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冷静。他像狸猫一样无声地贴在门板后面,耳朵紧贴着门缝。
外面的人似乎很谨慎,并没有立刻闯进来,而是停在了院墙外。
一阵压抑的、刻意放低的交谈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其中一个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东西一定在他身上…老板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账本!”
外面那阴冷的声音像冰锥子,顺着门缝钻进来,扎得狗剩一哆嗦。
“东西一定在他身上…老板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账本!”
姜爱国心头猛跳,但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拉了狗剩一把,指了指耳房后墙根底下那个黑乎乎的狗洞,又指了指外面院墙的方向,做了个跑的手势。
狗剩瞪大眼睛,明白了。这是要他当诱饵,引开一部分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猫着腰,缩到狗洞旁边,像只准备窜出去的野猫。
姜爱国自己则无声地挪到那扇破窗户边,借着外面微弱的天光,往外瞟了一眼。
院墙外,四个黑影,正散开,慢慢往耳房这边靠拢。
脚步很轻,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不能等他们把门堵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有人伸出手,试探着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吱呀——”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姜爱国猛地弯腰,抄起地上半块不知谁扔下的砖头,用尽全力朝着头顶一根朽坏的房梁砸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在狭小的耳房里炸开,灰尘簌簌落下。
“狗剩,快跑!”姜爱国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几乎是吼声落下的同时,狗剩猛地一缩身子,哧溜一下钻进了狗洞,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一出洞口,拔腿就往城隍庙后山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方向狂奔,脚下故意踩得噼啪作响,还弄倒了一个破瓦罐,动静闹得老大。
“在那边!追!”
外面的声音立刻乱了起来。
“妈的,分两个人去追!别让他跑了!”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追着狗剩弄出的动静去了。
耳房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显然被刚才的变故弄得有些急躁,不再试探,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向破门!
“砰!”
门板碎裂,向内倒塌。
领头那人收势不住,一个踉跄冲了进来。
姜爱国没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侧身,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加上自己前冲的惯性,脚下一个拌蒜,重重摔倒在地。
另一个人反应快些,手里一根粗木棍带着风声就朝姜爱国头上砸来!
姜爱国头一低,矮身躲过,手里的匕首借着前冲的势头,刀刃向上,闪电般划过对方握棍的手腕!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木棍“哐当”落地,那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姜爱国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脚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从撞开的门洞里窜了出去。
他没走大路,一头扎进城隍庙破败倾颓的殿宇废墟里。这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
他像只熟悉地形的夜猫,几个闪转腾挪,就把后面隐约传来的叫骂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