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队长气得脸都青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追!给我追!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刨出来!”
院子外头的枪声也稀稀拉拉停了,不知道是抓完了,还是打跑了。
这乱七八糟的局面,倒给姜爱国跑路添了不少掩护。
姜爱国捂着左胳膊,疼得直抽冷气。
他钻出狗洞,借着夜色和对这片破烂地方的熟悉,七拐八绕,甩开身后隐约传来的追赶声。
他不敢停,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后实在撑不住了,一头钻进一个废弃好久的防空洞入口,里面一股子霉味儿和土腥气。
洞里黑咕隆咚的,他靠着湿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左肩膀跟断了似的,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撕开衣服看了看,肩膀那块儿又红又肿,骨头估计是错位了。
他咬着牙,自己摸索着,使劲一掰——“咔嚓”一声,疼得他差点叫出来,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暂时接上了,但动弹还是费劲。
他知道自己没安全,那伙便衣肯定跟疯狗一样在找他。
必须尽快联系上王建军,光靠他自己和一张照片,根本顶不住。
另一头,“老鼠”带着人,把受伤的李老兵和那块从铁盒里翻出来的血衣布片、还有那张破纸条,都囫囵送到了王建军跟前的一个秘密据点。
“头儿,人跑了,姜爱国自己带着照片走的。“
”那伙便衣挺横,看着来头不小,像是冲着证据来的,省里下来的?”“老鼠”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
王建军看着那块干硬发黑的血布和歪歪扭扭的字迹,再联系之前查到的“黑风口”、“卷宗遗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捅破天了!
可几乎同时,他也接到了电话,是上头的人打来的,话里话外透着“关心”。
问他军分区的人掺和地方治安事件是几个意思,让他给个“解释”。
压力,从上头压下来了。黄老板背后那人,开始发力了。
县城里,气氛骤然紧张。
便衣队长动用了关系,县公安局的人,甚至附近几个乡镇派出所的民警都被调动起来,满大街地拉网搜查。
医院、小旅馆、车站码头,还有那些可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搜查搞得动静特别大,明着是抓捕嫌犯,暗地里也是做给某些人看,像是在说:东西在我这儿盯着呢!
姜爱国躲在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知道干等着就是等死。
照片,必须用起来。
他摸出怀里那张照片,借着从通气孔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又看了一眼。黄振声,瘌痢头…兄弟同心…黑风口哨所…
他心一横,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