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肩膀“咔哒”一声,军医把错位的骨头给送了回去,汗珠子从姜爱国额头上滚下来。
“忍着点,都是硬伤,养几天就好。”军医声音不高,手底下却稳得很。
姜爱国喘匀了气,从怀里摸出五十块钱,塞给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狗剩。
“拿着,你应得的。”姜爱国说。
“爱国哥,这……这使不得。”
狗剩搓着手,眼睛却盯着钱。
“拿着,你给叔叔婶婶买点东西。”
姜爱国说。
狗剩咧开嘴,把钱仔细叠好,揣进最里头的口袋,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让他觉得给姜爱国卖命都值。
“王哥,张伯那边……”姜爱国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眉头拧着:“派人盯着了。韩戚那边把他藏得严实,放出话来说是‘非法行医’,狗屁!”
“就是想拿张伯当饵,逼你出来。现在具体情况不好说。”
姜爱国心里一沉,药铺,张伯,秦曼薇……他不敢再往下想。
夜里头,他翻来覆去,眼前老晃着秦曼薇那双清亮的眼睛。
可他知道,现在去找她,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只能把那份念想死死摁在心底。
过了两天,王建军脸色难看地走进来。
“韩戚那边炸毛了,黄振声没死成,你又跑了,他现在跟疯狗似的,让人查所有跟你走得近的人,特别是年轻女的。秦家妹子那边,怕是要有麻烦。”
姜爱国心里咯噔一下。
黄振声的口供是重要,可韩戚那老狐狸,手腕多得很,说不定就能让他脱罪。
刀疤刘,那个账本,才是真正能要了韩戚老命的东西。
“王哥,邻县,‘刘记家常菜’,刀疤刘。”姜爱国哑着嗓子说。
王建军点头:“嗯,又核实了一遍,没错。这是邻县的简图,那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小心。”
他递过来一张画得潦草的地图。
“等伤口好利索点,我就过去。”
狗剩一听,立马凑上来:“爱国哥,我跟你去!我个子小,不起眼,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我熟,还能给你打掩护!”
王建军看了看狗剩,这小子确实机灵。他拍板:“行。给你们准备新的‘身份’,路上的盘缠,换洗衣服。”
“沿途几个点我都打点过了,万一有事,能接应一下。”
姜爱国跟狗剩凑在煤油灯下,研究那张简陋的地图,商量着怎么扮装,怎么说话,干粮、水壶,还有姜爱国藏在鞋底的一小片刮胡刀片。
“狗剩,这一趟,凶险得很。一切听我安排,少说话,多看,别让人套了话去。”
姜爱国声音压得低。
王建军亲自把他们送到院子后门,天还没亮透,外面下着毛毛雨。
“路上千万小心,不对劲就马上撤,按我说的路子联系。”
王建军拍了拍姜爱国的肩膀,又揉了揉狗剩的脑袋。
雨夜里,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戴着破草帽,悄没声地融进了巷子尽头的黑暗。
他们不知道,韩戚那边虽然没逮着姜爱国,却也闻着味儿了,觉得姜爱国要往外跑,一张看不见的网,正慢慢撒向邻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