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也想活命。李处长,姜同志,我这儿……有点消息,兴许对你们有点用。不过……”
他拉长了调门,“我要个准话儿。保我能活,最好……能让我换个地儿,重新过日子。”
李士眉头拧成个疙瘩,瞅着“老鬼”,这家伙一看就是老油条,嘴里的话得掂量着听。
眼下赵明不招,小刘也不说话,这事儿眼看就要卡住。“老鬼”这小子突然冒出来,说不定能问出点啥。
“老鬼”看李士没马上回绝,眼珠子又转了转,一咬牙。
他小心地从贴身穿的破棉袄里衬那儿,掏摸了半天,掏出个用油乎乎的黄麻纸包着的小包,那纸包让汗给溻得有点软了。
他把那纸包递给李士,手还有点哆嗦。
“李处长,这是赵明那老小子先前让我给处理掉的玩意儿,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给藏起来了。兴许……兴许能让你们瞧瞧我的诚心。”
李士朝一个队员使了个眼色,那队员接过纸包,当场就拆开了。
黄麻纸里头包着块巴掌大的铁牌子,上头刻着些怪模怪样的道道,还有一个看不大清楚的图案,瞅着有点像个虫子。
李士盯着那铁牌,眉头皱得更紧了。
“把他们三个,还有那个箱子,都带回市局去!”李士声音一沉,下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姜爱国怀里的秦曼薇:“秦曼薇同志也得做个详细的笔录,先一块儿回局里安排。”
姜爱国点点头,扶着秦曼薇站好。
秦曼薇抓着他胳膊的手使了老大劲儿,指节都白了。
一行人押着三个犯人,抬着那个死沉的金属箱子,小心地顺着来时的暗道往回走。
地下室里那股味儿还是那么呛,大伙儿心里那根弦儿还都绷着。
赵明被押着走,嘴里还时不时地嘿嘿冷笑,声音低低的,让人听着不舒服。
刚从那黑咕隆咚的暗门出来,回到仓库里,外头守着的一个年轻队员就跑过来了,脸煞白。
“李处!李处!”
他跑到李士跟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刚才……刚才我们的人发现,外头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鬼鬼祟祟的。“
”我们的人想上去问问,那车……那车一脚油门就跑了!车牌子也没看清!”
姜爱国听了这话,心口突地往下一坠。
“蜂巢”这帮人,鼻子够灵的。
队伍重新排好,准备从仓库正门出去。
几个队员押着“老鬼”从姜爱国身边走过。
“老鬼”弓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从姜爱国旁边过的时候,头都没怎么抬,嘴皮子却贴着姜爱国耳朵边儿飞快地动了动,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小心……小心市局里的人……赵明他……不止一个内应……”
声音太小,差点让仓库里别的响动给盖过去。
但姜爱国听得真真儿的。
姜爱国眼珠子一下子缩紧了,抓着秦曼薇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点劲。
他扭头,看向李士。
李士也听见了“老鬼”那几个字,他本来就拉着的脸,这会儿黑得能拧出水来,眼刀子嗖嗖的。
仓库外头,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