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些日子,姜爱国收东西的时候,就多问一句。碰上老猎户,他就打听:“叔,你们打着过水獭、貂这些不?那皮子听说值钱?”他还托人往深山里递话,想找专干这活儿的老手。
秦曼薇的信又寄来了。信上写,她们那边的学习快完了,上头的人已经在商量着把她们这些人往哪儿分派。
她写自己可能被分到挺远的地方,心里头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姜爱国的想法。
姜爱国拿着信,坐在炕沿上,手指摩挲着信纸上的字。
他想让她来。想让她来自己身边。一起过日子,一起把这日子过好。
他拿起笔,回了信。写了村里的事儿,写了自己生意上的事儿。在信的末尾,他写得有些隐晦。
“……这地方,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这头,也慢慢有了点模样。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要是有人愿意来搭把手,那肯定能走得更快,走得更好。”
他把信叠好,揣进兜里。
没多久,通过那个托人去的远山区的消息,姜爱国还真收到了第一批稀有皮毛。
量不大,就几张水獭皮,可那毛色、那品相,一看就是好货。
姜爱国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这货,不能在县城卖。得去南方。
去那个老把式说的南方大城市。
他把家里的钱款和攒下的票据都拿出来,数了数,又都仔细捆好。
“爹,娘,我寻思着,去趟南方。”
吃饭的时候,姜爱国开了口。
张蓉淑手里的筷子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南方?那老远了,去干啥?”
姜爱国扒了口饭:
“有点路子,能把手里的货卖个好价钱。说不准还能带点南边的稀罕物回来。”
姜大柱吧嗒着旱烟,没说话,眼睛看着姜爱国。
姜爱国把捆好的钱票递给张蓉淑:
“这些您收着。我出门在外,家里头您跟爹多费心。小宝也得看着。”
张蓉淑接过钱票,手有点抖。
“出门在外,万事当心。别跟人起冲突。”
她嘱咐着。
姜爱国点点头。他把那几张水獭皮仔细卷好,用油纸包了几层,又用布袋子扎紧,藏在随身背的包里。
腰里别着那把匕首,又带了些干粮。
天还没亮,姜爱国就一个人摸黑出了村子,去了县城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挤人,啥口音的都有。
姜爱国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四处扫着。他手里攥着车票,心里绷着一根弦。
火车上的小偷多,形迹可疑的人也多。他靠着车窗,眼睛不时地扫过车厢里的人。
姜爱国在火车上,旁边有人的眼珠子老往他包上溜,他不多话,挪了个屁股,换到另一边空座。
过了一阵,他又站起来,往那头车厢连接处走,点上一袋烟抽。
火车“哐当哐当”好几天,总算到了地方。
一脚踏下火车,那股热气夹着潮乎乎的味儿就糊脸上了。
街上那楼,真高,路上的人穿啥颜色的都有。姜爱国拎着包,跟着人往前挤。
他东瞅瞅西看看,眼珠子不够使,可手里那包攥得死死的。
姜爱国脑子里过着来前打听到的地址,有个远房亲戚在这儿开绸缎庄。
他捏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边走边问,拐了好几条巷子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