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姜家上下都为了姜秀眉的婚事忙活开了。
这回办喜事,姜爱国那是下了本钱的。
省城里有名的大馆子“聚丰园”,他直接包了最好的那个宴会厅。
掌勺的大师傅,也是托了关系请来的,手艺在省城里数一数二。
亲戚朋友,街坊四邻,能请的都发了请柬。
姜爱国自个儿也跟着忙前忙后,有些紧俏的烟酒糖茶,市面上不好买,他就托了以前生意上的朋友,从别的路子给弄了过来,样样都办得妥妥帖帖。
他寻思着,得让妹妹风光出嫁,也借着这喜事,把家里头之前那股子不痛快给冲散了。
婚礼前一天,新郎张晔带着他爹妈,还有几个长辈,上门来“过礼”,也是认认亲。
一进姜家门,瞅见堂屋里摆着的那些嫁妆,什么崭新的带大红花的被褥,崭新的脸盆、痰盂、暖水瓶。
还有一台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一块上海牌手表,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张晔他娘拉着姜母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亲家母,你们家这真是太客气了,太破费了!”
心里头却是暗暗赞叹,这姜家,家底子厚实,对闺女也真是上心。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姜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大门口贴上了红彤彤的喜字,院子里也拉起了彩带,挂上了红灯笼。
请来的吹鼓手,“噼里啪啦”吹打起来,喜庆得很。
姜秀眉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色嫁衣,是秦曼薇特地找了城里最好的裁缝做的,衬得她脸蛋儿粉扑扑的,又娇羞又好看。
秦曼薇跟姜母两个,里里外外地张罗,招呼着陆续上门的亲戚朋友,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姜石头也换上了一身体面点儿的衣裳,虽然瞅着人还是有些怯生生的,不大爱说话,可眉眼间那股子阴郁散了不少。
在喜庆气氛的感染下,他脸上也露出了些笑模样,还主动帮着端茶倒水,递个烟啥的,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晌午头,日头正高,“聚丰园”那大厅里头,人挤得满满当当,说话声、笑声、碗筷碰在一块儿的声响,嗡嗡地闹成一片。
桌子上,鸡鸭鱼肉堆得冒尖,那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姜爱国换了身挺括的中山装,胸脯拔得直直的,手里端着个酒盅,从这桌走到那桌。
“各位叔、各位婶儿,兄弟姐妹们,大伙儿能来,给我姜爱国脸面,给我妹子秀眉添光彩!这杯,我先干了,谢大伙儿!”
他仰头,酒盅见了底。
底下人立马跟着嚷嚷:
“爱国,你这话说的!自家兄妹,应该的!恭喜恭喜啊!”
“新郎官,新娘子,百年好合!明年就抱个大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