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碰得“叮当”响,酒沫子乱飞。
主桌那儿,姜大柱脸膛红彤彤的,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眼睛眯成一道缝儿,一个劲儿拉着亲家公的手。
“亲家,来来来,再走一个!我这心里头啊,今儿个,嘿,舒坦!闺女嫁得好,石头也回来了,你瞅瞅这女婿,多精神的小伙!”
他酒杯举得老高,跟人碰得“咣咣”响。
秦曼薇坐在姜爱国旁边,瞅着满屋子的人,又瞅瞅自家男人,嘴角往上翘了翘。
她桌子底下,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姜爱国的手。姜爱国胳膊肘动了下,转过脸,冲她眼角弯了弯。
这顿饭,直吃到日头偏西,客人才陆陆续续地散。
大伙儿嘴里头还不住地喊着:“秀眉,张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姜秀眉脸上红扑扑的,低着头,被张晔扶着,跨上了那辆挂着大红绸子花的自行车。
张晔一蹬脚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后头跟着一串笑声和嘱咐声,一直送出老远。
人都送走了,姜家人拖着步子回了院子。
姜母捶了捶后腰:“哎哟,这一天下来,腿肚子都转筋了。”
秦曼薇给姜母倒了杯水道:“妈,您快歇歇。总算是顺顺当当办完了。”
晚上,桌上摆着白天的剩菜,还温着。一家人围着坐下。
姜爱国给姜大柱倒了点小酒:“爸,来点儿?”
姜大柱接过来,抿了一口,长长出了口气:“嗯,今儿这酒,喝得痛快!秀眉这事儿,了了,我这心也踏实了。”
姜母瞅着姜石头,笑着说:“石头啊,你姐嫁出去了,往后你可得更懂事,帮着你爸妈分担点。”
姜石头扒拉着饭,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奶。”
夜深了,家里人都睡下了。
姜爱国站在窗边,瞅着外头黑漆漆的夜空,听着屋里头家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趟,总算是把秀眉的婚事给圆圆满满办完了。这份安稳和幸福,来得不容易。
他心里头琢磨着,深圳那边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陈光辉那颗钉子,不拔掉,始终是个祸害。
过了几天,姜秀眉按着规矩回门。
家里头的喜气还没散尽,秦曼薇跟姜母又张罗了一桌好菜。
姜石头在秦曼薇和姜母的精心照料下,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脸颊上渐渐有了点肉,气色也比刚回来那会儿强多了。
话也比以前多了些,还会主动跟姜念薇说几句在深圳的见闻,当然,那些吓人的事儿都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