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理听了,哈哈一笑,用扇子指了指姜爱国,又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姜老板,您这话说的。何老板看上的东西,能是凡品?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他话锋一转,扇子又摇了起来:“不过嘛,这事儿兹事体大,我老钱也做不了主。得等我跟何老板那边回个话,看看何老板是个啥意思。”
姜爱国像是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我听说啊,那防空洞修得跟铁桶似的,想进去,怕是不容易吧?”
钱明理扇子摇得更欢了,脸上带着一股子神秘劲儿:“嗨,这个姜老板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何老板神通广大,自有他的法子!”
钱明理前脚刚走,姜爱国就把王小六喊到跟前。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脑子却转得快。
“小六,过来,跟你说个事儿。”姜爱国招招手,等王小六凑近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王小六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末了嘿嘿一笑,拍着胸脯:“爱国哥,这事儿包我身上,您就擎好吧!”
第二天,钱明理摇着扇子,一进门就咧着嘴往何老板那儿凑。
“何老板,嘿,跟您说,那姜爱国啊,我看他是真怕了!跟我说想一块儿干,还旁敲侧击打听那防空洞里头的事儿呢!”
何老板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盘着手里的两个铁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想看?”声音不咸不淡。
钱明理哈着腰,扇子也不摇了:“可不是嘛!还问我那洞好不好进,我瞅他那意思,是怕咱们费半天劲,啥也捞不着,他跟着白忙活。”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几步走到何老板跟前,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何老板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皮看了那手下一眼。
“讲。”
那手下弯着腰:“何老板,咱们前两天搁在姜爱国那边的人,刚传了话过来。”
钱明理一听,也伸长了脖子:“啥话啊?”
手下接着说:“那人讲,姜爱国背地里一直在找人寻摸防空洞的图,还真让他给弄到手一小部分。”
“他跟自个儿底下人念叨,说瞅见那洞有个不结实的地儿,能不声不响地摸进去。”
何老板手里盘着的核桃,这下彻底停了。
“不结实的地儿?哪儿?”
那手下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叠着的纸片片:“那人把地儿画下来了。”
“还说,姜爱国琢磨着,要是真跟咱们一块儿干,他就先从这个口子进去瞅瞅,探探虚实,也算给咱们交个底。”
钱明理一把抢过纸条,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标记,旁边还有几行字,写着“通风口旧址,封堵不严,三日后子时,月黑风高,宜动手”。
钱明理大喜:“何老板!这真是天助我也!姜爱国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这是想在咱们面前露一手,好抬高他自己的价码!”
他接着说:“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消息!让他姜爱国以为咱们会等他探路,咱们却抢在他前头,从这个薄弱点进去!等把东西弄到手,他还合作个屁!”
何老板瞅着那张纸条,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姜爱国……有点意思。他还真以为自己能算计过我?”
他把纸条丢给钱明理。
“就按这个办。告诉我们的人,三日后的子时,从这个地方动手。速战速决,把里头的东西清出来。”
“至于姜爱国……等事成之后,再跟他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钱明理连声应道:“高!何老板实在是高!这下姜爱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给咱们白白送了条捷径!”
他哪里晓得,这张“捷径”图,正是姜爱国通过王小六这个“内线”,故意送到他们手上的。
图上标记的那个“薄弱点”,也确实存在,但周围,早已布下了另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