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泽不耐烦的开了门,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丝寒冷,慕思晴一把将慕雨泽拉出来。
手心触及到的是一片润湿,冰冷,在看慕雨泽整个人,穿着湿答答的衣服,慕思晴的气是不打一处来,话脱口而出,完全没经过大脑。
“你疯了吗?”这些天来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就是希望他快点好,而他竟然又继续做这种蠢事,那这些天她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慕雨泽浓眉深锁,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他刚才的观察没错,这个女人似乎在关心自己,他恍然觉得好笑,这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疯了的人是你吧!”慕雨泽一把将挡在门前的慕思晴推开,“你少来烦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撂下狠话,他正要进去,却被慕思晴拉住。
俊逸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深邃的瞳眸中是满满的不耐烦,“你到底想做什么?”
“医生……”慕思晴脱口而出,恍然发觉自己要说的话太过矫情,搞不好慕雨泽还会嘲笑自己一番,话哽在喉头,终又咽了下去。
“既然没事,这是我的房间!”慕雨泽的目光斜睨过门口,示意她出去。
但是,慕思晴还是拉着他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在挣扎。
“慕思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慕雨泽微微勾唇,的语气冷漠而疏离,浅浅淡淡,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但,这却是另外一种警告,比刚才更可怕,这表明他是真的恼怒了,所谓的笑面虎便是这种情况。
慕思晴眼底滑过犹疑,最后放下了手,连头也垂了下来,完全没了往日的气魄。
“你,别用冷水洗澡……伤……身体……”慕思晴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奉上了她的自尊心,虽然她的声音非常轻,但却足以让慕雨泽全部听清楚。
慕雨泽瞳孔一缩,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
他本就觉得奇怪,以慕思晴的为人,她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的好,刚才却睡在自己的床边,很显然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自己,慕雨泽对此很不解,也好,趁这个机会把话挑明了,看慕思晴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慕思晴,你又在打什么算盘了?”慕雨泽半眯起眼,像是要把慕思晴看个透彻。
慕思晴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望向他,果然,她奉上的自尊心只会被慕雨泽踩碎,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呵……谁叫她曾经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呢,怨得了谁。
“我没想做什么。”
慕雨泽并不相信,他太了解慕思晴的为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否定了她的话,嘴角含着浓烈的讥讽,慕思晴心口勒紧,“信不信我是你的事,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一直高烧不退,秦医生说一定不要让你受凉了,所以你别吹冷风,冲凉水了。”
慕思晴鼓起勇气说完了这番话,不管慕雨泽会如何践踏她的自尊心,这些都是她理当承受的,这样被慕雨泽辱骂说不定还可以减轻曾经的那些罪孽。
慕雨泽的神经是很敏锐的,在观察慕思晴的表情时,他似乎发现了慕思晴眼底深藏的自责,再加上以慕思晴的性子,她总是与自己对立,很多时候做事也都是明着来,看来,她确实没有什么恶意,这么一想,慕雨泽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但,这件事是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别跟我说你这么突然的改变是没有原因的,说说看。”
慕思晴一愣,眼中的神色顿时暗如黑夜,说是她良心发现,想到自己曾经对雨佳以荨做的那些事都是错的,现在想要弥补?这些都是她不愿提及的事,因为……对她而言,这都是血淋淋的伤口,是她夺取了他人的性命。
事到如今,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经不能再挽回了,留在她心中的仅仅只有永远不能解脱的罪恶,像长长的铁链将她整个人捆住,一辈子,永远无法脱身。
见她沉默,慕雨泽有些不耐烦,“既然你说不出个理由来,那你最好也不要管我的事!”说完,他冷冷的看了慕思晴一眼,就要转身。
慕思晴却突然开口了,“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不愿让任何人听见。
“你说什么?”慕雨泽刚挪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你知道……当初若不是我阻止,你跟以荨或许现在过得很好……”
慕雨泽脸色顿时发白,以荨……这个遥远的名字从未在他记忆中抹去。
慕思晴依旧低着头,她不敢看慕雨泽的脸,那样罪恶会袭击她,“如果不是我跟孟雅茹,现在……说不定你跟安雨佳已经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你们会有个乖巧的女儿或是聪明的儿子,安雨佳的奶奶也不会在那场大火中身亡,得以颐养天年……”她的话语中充满着深深的自责。
而慕雨泽早已被她的话挑起了最痛苦的回忆,精致俊美的五官瞬间变得极度扭曲。
雨佳,雨佳,这个女人取代了他心中以荨的位置,却在他钟情于她的时候离开他,五年后再次回来报复,将他的心戳出一个个伤口,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我知道,那些过去的事已经再也无法挽回了,即使现在我想做这些事来弥补,也完全够不上一分一毫,但……我已经找不到别的方法了,原谅我……原谅我……”慕思晴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无力支撑身体,坐在了地上。
这五年来,她曾无数次的梦见安雨佳找自己索命,也有的时候会看到安雨佳曾经对自己的规劝,还有她那张清秀而温和的脸。
慕雨泽在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便是安雨佳,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慕思晴的身上,她的双肩在发颤,虽然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但那小声的呜咽已经泄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也许,她是真的后悔了。
慕雨泽如此想着,可是……后悔?他忽然呵呵地笑了,嘴角微扬,笑声诡异。慕思晴说得对,也许她是想弥补,可是,有用吗?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便是后悔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