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也知道这一点,刚上车的时候,她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很有些忐忑。莱利亲眼看着他们的车子出了门,也看出了莲香的害怕,他的得意,便越发浓烈了。
等车子一上路,雨佳马上让阿达停车,将莲香叫到了后座上。
莲香心里的感激,自然不用说。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感动,她坚持自己要坐在副驾驶座上,这样的话,雨佳可能碰到的危险就小了很多。
雨佳没有同意,笑着说:“如果真的要碰到危险,你跟我两个女人,能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只有阿达大哥在身边才相对而言比较安全。如果有的人真的想在路上动手,恐怕不是炸弹就是子弹,我相信在这辆车里的任何角落,没有阿达大哥的身手,我们都是危险的。下来吧,我没那个容易死。”
阿达笑道:“这辆车,除非有人用烈性炸弹或者狙击枪,要不然的话,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如果那些人真要动用烈性炸弹,车里无论那个座位,都是最危险的。”
莲香这才做到了雨佳身边。
外面是黑乎乎的夜,公路上的路灯,昏昏沉沉的,彷佛刚睡醒的人的惺忪之眼,路上的车很多,速度也都很快,在这一段路程上,阿达说不太可能遭到袭击。
毕竟这个世界,光明的一面还是比较多的。如果真的黑暗到在这样的高速路上也敢有大批黑帮来袭击,那多伦多政府真的就要考虑被人问责了。
矿场在多伦多的东面,而路子豪接受治疗的那家医院在多伦多的西面,进城不安全,所以,阿达选择了从城北的公路绕道的路线。一路走来,没什么情况发生。
“安小姐,那个莱利他……”沉默了很久,莲香嗫嚅着说道。
雨佳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背,道:“莲香,我是知道你的。放心吧,这个莱利,就算没有和多伦多的黑帮接触,至少他们是认识的。而矿场这块,既然我现在接手了,那就一定要争取做好。”
“矿场里咱们的同胞居多,就算为了身在国外的同胞考虑,我也会这样做的。我相信,大部分同胞,性质是和莱利这些人不一样的。无论怎么样,我都坚信这一点。”
莲香摇摇头道:“这个我完全相信,可……可那个莱利,肯定和多伦多的黑帮有接触,我就怕他利用咱们同胞来要挟你。以前他为了控制矿场不让咱们的人去向路老板汇报真实的情况,他就这样做过。要是那样的话……”
阿达淡淡一笑,插嘴道:“他没那个机会了。”
莲香一喜,雨佳讶道:“路叔叔察觉这个莱利有问题了?”
阿达冷哼一声,道:“就算莱利在金钱方面再贪心一点,老板也是不会在意的。对帮里的老人和朋友,老板一向很大方,再说这个矿场……呵呵,对老板的整个经济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莱利哪怕全部拿去,那也没什么。”
“那为何……”
“但组织有组织的规矩,莱利曾经是跟在老板身边的老人,他知道的东西不少,本身就算是组织里外围人员中的核心人员。这样的人,按照组织的规定,一辈子也不能和其他的帮派有接触,莱利触犯了这一点,加上对我们同胞的虐待,他活不了了。”
雨佳再不多问,心中快速想着路老虎这次找自己过去会有什么安排。
她对路老虎的防备,从没表现出来过,阿达自然不可能知道,见雨佳靠着座椅好像在思考什么,转眼一想,心中便知道了。
莲香看看把握着方向盘的阿达,又看看沉思的雨佳,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就算有再重要的话,现在也不能说。
雨佳的心里,飞速地算计。她觉着,就算路老虎对自己怀有歹心,因此,这次路老虎把自己叫回去,要么是因为路子豪,要么,就是他要向莱利或者向多伦多的黑帮开战了。
对路老虎的组织,雨佳不想知道,也不愿意知道,但路老虎谈起他的神秘组织,从来不避讳自己,好像有把自己拉进去的意思。
现在的雨佳,要考虑的不是接受这个意思还是拒绝这个意思。她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想在即将到来的火并中活下来并取得自己的图谋,那就必须和路老虎的组织有接触。
但这样的组织,性质和黑社会差不多,她又不想涉足太深。因此,怎样把握这个度,才是雨佳现在最要考虑的头等大事。
连路老虎父子都接触到了,他们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最核心的人,难道这还不是和这个组织有太深的接触了吗?忽然间,雨佳这样自嘲地想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如暂且表示出不想来到这个组织的意思,且看路老虎有什么安排。如果他步步紧逼,那就肯定是这个人要利用自己达到什么目的了,这和他狠辣歹毒的性格和身份很温和。
如果他不愿逼迫自己,从而再看出他前几次想把自己招揽进那个神秘组织的意图只不过是要保护自己,那事情也简单了,他真的和我,或者说和我的从前有交集,并且这个交集还不浅,这样的话,这个人重情重义的一面,也就显露了。
“阿达大哥,路叔叔他的生意,好像并不需要一个用矿场来掩护的联络点吧?”想到这儿,雨佳试探着问阿达道。
阿达没有多想,点点头顺口道:“是的,老板的生意,重心也并不在加拿大,南美那边,才是美洲生意的重点。但美洲大陆联系太紧密了,美国那边只设联络点,还远远不够,所以,跟美国那边的政治风向很有密切联系的多伦多,自然也是老板关注的重点。”
他继续说道:“安小姐,其实,老板的生意中,很多地方都是专门的和组织没有太密切关系的专门经理人在经营,您……”
雨佳一笑,摆摆手道:“阿达大哥多心啦,既然现在已经和这些地下势力有了接触,甚至他们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生命安全,那也算是和这些地下势力交上手了,难道我还能选择躲避吗?”
“更何况,路叔叔对我很好,我虽然记不起来自己之前的记忆了,可这感觉,也还算敏锐,我知道,你们的组织,和那些人有天壤之别的。我一个女人,无所谓投身不投身在组织里面,能做点事情不至于吃闲饭,能报答路叔叔一点恩情,我就很满足了。”
阿达松了口气,如果雨佳继续追问,他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但他心里也起了纳闷,这个安小姐,从来没听老板说起过,也聪明的很,那也很让人佩服,她原来是做什么的呢?
猛地,阿达忽然想起今天中午的时候自己接到的老板的电话。
“阿达,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老安?”路老虎在电话那边沉声问他。
阿达点点头,道:“是的老板,我还记得。”
路老虎就再不提起这个了,反而哼道:“A市的慕家,很不像话。生意做的不错,人品可差的离谱哪。自家的人都看不好,居然让外国人从自己手中把人给劫走了,你得好好看看啊,慕家有几个人,现在也跑到多伦多来了。如果安丫头记起了跟慕家有关系的事情,你也不要隐瞒,但不要说我们这边知道了这件事,明白吗?”
阿达会意:“是,如果安小姐……呃?——哦,是的老板,如果安小姐问起了这个,我让她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