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心已经下定了,路老虎就考虑怎样逼迫莱利自己先从矿场里脱离出来。矿场这个秘密联络点,必须保留住,如果不能保留,那就彻底摧毁。
但要摧毁,就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借口,要不然,通过莱利联想到组织里更多的跟方方面面许许多多个莱利这样的人都有利益联系的大佬们的反应,路老虎觉着自己肯定会被很多的人反对。
这对他心里已经计划的不久之后的组织内部大清洗很不符合,这也不是他追求最大利益的落点。所以,矿场里的阵痛,在所难免。
但路老虎不想把雨佳丢在危险之中,所以,他借故今天晚上就把雨佳叫了回来。没有雨佳,下定决心接受些损失的路老虎虽然在意那些损失,但他觉着,付出和收获的价值,还是有差距的。更何况从长远来看,暂时的损失哪怕大一些,那也是值得的。
雨佳也在考虑,她来的路上想过很多,就是没想到路老虎说的时间对敌我双方都有利的这把双刃剑似的前提,路老虎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立刻动手是最符合路老虎的利益的。
在这方面,她不想损害路老虎的利益。至少路老虎现在能够给自己安全,哪怕或许只是暂时的。可是,就这么等着,干看着大好的机会就从手中溜走,雨佳很不甘心。
“能有什么办法既能让人家不受损,而我也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呢?”雨佳锁起了眉头。
她不是有野心,她的本心,仍然是她自己。这些争霸争雄的事情,她没那个心思去掺和。但她想活着,自由自在地不被别人掌控了命运地活着。
“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还能没有鱼死未必网破的两败俱伤的办法么?”
雨佳的苦恼,路老虎自然是体会不到的。他也不会想到那么多,那么长远。毕竟雨佳是个女人,女人的心思,本来就很难猜,何况雨佳现在的情况和处境,路老虎怎能理解得了?
更何况,路老虎的思想,在某些方面是很传统的。他总觉着女人就应该接受被保护,自己寻找自己保护自己的道路,那不是女人,那是男人婆!
可雨佳是男人婆么?
三岁看老,路老虎觉着自己对雨佳的了解已经足够他下结论了。
更何况就算是女大十八变,那雨佳现在也就在他的面前,自己亲眼看着的这个没有了记忆按说就应该最表现出自己的女人的性格的,这难道会出错吗?
路老虎唯一想不到的,是雨佳的真正性格。
为了尊严和自由,她会在自己表现出来的性格之下,短时间内爆发或者发展出新的思维方式。这样的女人,路老虎没有遇到过,所以,他也更想不到了。
“路叔叔,或许……可以不用网破,却能让鱼死!”突然,雨佳的脑海中跳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试一试,立刻便对看样子觉着已经告诉了自己他的打算就要离开去发号施令的路老虎说道。
路老虎一呆:“哦?”
他细细地打量起斑驳的灯光之下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镇定和睿智的后辈女人,记忆不禁有些模糊了,好像有两个,不,好多个影子,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鱼死不一定网破么?
路老虎摇了摇头,让夜风将自己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目光熠熠看着他的雨佳,正色道:“你说说看。”
雨佳组织了一番措辞,徐徐说道:“路叔叔,您固然需要抢时间来对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敌人想必也是想不到您这一手的。”路老虎不禁心下称奇,暗道,“这丫头从哪学来的这一手,是个谈判的好料子啊!”
雨佳接着说道:“这样的策略,固然是好的。但是,矿场虽然这些年不景气,但这也是您的心血是不是?更何况,您如果把这家矿场做大做好的话,我想,好处和有用的地方,对于您个人,对于您的组织,都是很有用的。”
路老虎一愣:“怎么说?”
雨佳一手掐着手指,一手背在身后,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很自信地说道:“我这几天在查资料,国内的,国外的,尤其是加拿大这边的矿产。可以看的出,我们的国家,如今在经济方面,资源因为一些历史的原因,现在也逐渐注重蓄养了,平时建设需要的矿产,大部分来自哪里?”
“来自高价买得的国外矿场所产。您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固然毋庸赘言,但在国内,无论怎么说……毕竟国家对组织的限制是很多的。您如果能把多伦多的这个拥有天然优势的矿场作好了,对我们国家而言,您觉着,是好处多呢,还是好处不多呢?”
路老虎一拍大腿:“我就没想到这些,丫头,你说说,这个矿场有什么优势了?”
他之前考虑矿场,最主要的是考虑到它的秘密联络点的作用,至于别的方面,他只看到经济那一块,却没有想到更多。
这也是他手里可以周转的经济很多的原因,当然也有矿场不景气的一方面——如果矿场兴旺发达,路老虎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国家在国外矿产开采方面的尴尬?
就算他没有考虑到,国家的手段,要查清楚这点问题根本没有困难,难道国家还不会找到他么?如今的矿场,一来太小,二来路老虎只用作秘密联络点,恐怕对外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这矿场的具体作用。
一念至此,雨佳心中也突然一阵醒悟。这个矿场的作用既然如此隐秘,想必除了路老虎和他的组织里有数的几个人之外,那是没有多少人清楚的。
而如今自己竟能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如果路老虎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和将来利用起来去害自己的不知道是谁的亲人,那么,这个信任,那可大的很了啊!
心里这样一想,雨佳表面不动声色,看着路老虎说道:“第一,这个矿场拥有这么多年的经营了,在多伦多周边,如果真的能做大的话,可以不用再花费在如今的形势下再开矿场的诸多限制。
第二,这个矿场,由多伦多当地人作为拥有者存在了这么多年,就算有人想查它的底细,那也把风险降低到了最小。
第三,据我所知,多伦多当地,像这样的矿场并不多,也就是说,竞争对手很少。
第四,拿下多伦多的黑道,矿场拥有的自主权和安全,更上一层楼。
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四个,可能还有更有价值的优势,我一时也看不到的。”
路老虎想了想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矿场保住的话,比丢弃掉甚至哪怕只是被损害掉要好的多?可关键的问题,是这个莱利是现在的矿场持有者,这是整个多伦多有消息来源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莱利知道的太多了,做错的也太多了,他如果继续活着,组织和我个人将要遭受的损失,恐怕会更大。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一种可能,国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矿场,但他们没有来联系,想必基于的考虑,正是我之前不知道,但国家清楚地调查过的莱利身上。”
“要想保住矿场,莱利必须消失。可莱利一旦消失,矿场必然保不住啊。这个矛盾,似乎没有办法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