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之后,他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凝视洪婧琪的睡颜。
洪婧琪睡的还算安稳,他伸手去摸她的手指,那双小手有些略凉的感觉,他轻轻将她的手抬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再醒过来。
但是,思远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
他是生是死,若是还活着,现在在什么地方?若是死了,现在又葬在哪里?
她愿意一辈子刀口舔血,但是请让她在死前能够解除这唯一的疑惑。
“是不是现在已经醒了呢?”陆思远问她。
她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是个直率的人,喜欢就会热烈的追求,不喜欢就会直接了当的拒绝。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平静的像是月光下的泉水,明澈而凉薄。
她不说话的沉默着,陆思远却难掩这两天来山一样压在他身上的负面情绪。
“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打算生下来。”
“所以才会在那天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闭了闭眼,神情冷淡“这不怪我。”
“那是你的孩子,身为孩子的母亲,你从来都没有打算要保护他吗?”他隐隐激动起来,抓着洪婧琪的手指的手都加剧了力道。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留着陆家血脉的孩子,不管生出来的是个儿子还是个女儿,他都愿意将那个孩子身娇肉贵的养起来,只因为这孩子是洪婧琪的生的。
可洪婧琪压根就从来没有想过以后,孩子怀上的时候她缄默不语。
孩子流产的时候她没有表露出半分的伤心。
这样的表现简直是堪称冷血。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洪婧琪任他攥着她的手,即便是手掌的骨头都好像要被他捏碎了,也不皱一下眉头,全身的疼痛都好像穿身而过一样冷淡无情“我是不是女人你应该非常清楚。”
陆思远却是用力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是问你的心肠!”
“心肠?”她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无趣的笑了一下,眼神渐渐暗淡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晦暗不明的神色,过了很久,才用微弱又清晰的声音答道,“……我也不清楚。”
这样的回答简直让陆思远抓狂。
洪婧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氛,微微侧头,半垂着眼皮看着他“不要把责任全都怪在我的头上,要知道,那时候我阻止过你了,我说过不要。”
没错,在那个孩子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也心软的像是要被杀了一样,所以出声阻止他。
可是,他没有收手。
陆思远回忆去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想起那晦暗而阴冷的一切,身体陡然就僵住了。
的确在那个夜里,她阻止过。
洪婧琪将手从他僵硬般不再施力的手里抽出来“当做他从没有来过吧。”
那孩子不该来的。
陆思远仿佛被她的话刺了一下,阴阴问她“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