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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他乡遇故知(第2页)

“哦,不是,考波菲尔少爷!”尤利亚回答道,“哦,相信我,不是那回事!我绝没有那样的念头!你认为俺们太卑贱,配不上你,我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俺们真是那样的卑贱哪。”

“你近来还在研究法律吗?”我问道,想换个话题。

“哦,”他带着自蔑的神气说,“我也不过是念一念罢了,谈不上研究。我有时候晚上把蒂德先生的大作念上一两个钟头。”

“很难懂吧,我猜?”我说道。

“蒂德对我来说,有时候的确很难懂,”尤利亚回答。“不过,对于一个聪明的人,倒不难懂,我想是这样的。”

他一边走,一边用他右手的两根手指弹了一下,继续说:

“蒂德先生的书中部分的语句。——对于我来说,是很难的。”

“你喜欢学拉丁语吗?”我说,“我正在学拉丁语,我可以教你。”

“噢,谢谢你啦,”他摇着头,回答说,“谢谢你的好意,可我太卑贱,不能接受。”

“不用客气,尤利亚!”

“说真的,我非常感激,老实说,我非常喜欢学,但是我太卑贱了,像我这种地位的人,是不应该有什么学问的,最好也不要有什么雄心大志。我能好好地活着,就知足了。”

他发表这通感想时,还一面摇着头,一面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我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对,”我说,“我认为,只要你想学,我可以教给你更多的知识。”

“噢,对此我毫不怀疑,考波菲尔少爷,”他回答说,“一点儿都不怀疑。可是因为你自己是尊贵的人,不能理解卑贱的人。谢谢你啦。我太卑贱了。前边就是我们那个卑贱的窝棚了,走吧。”

我们从街上直接走进一个很低的老式小屋。在那里看到希普太太,她很像尤利亚,只是长得矮一些。她很谦卑地接待我,那个房间,一半作客厅,一半作厨房,倒也干净,但一点也不舒适。茶具摆在桌子上,茶壶正在炉架上烧着开水。有一个五斗柜,柜顶是个写字台桌面,供尤利亚晚间读书写字之用。屋里还有一个三角橱,以及几件日用家具。站在屋里,给人匮乏、寒酸的感觉。

希普太太仍然身着素服,尽管希普去世很长时间了。要不是我有所了解,我认为,她就像丧夫新寡时那样满身缟素了。

“考波菲尔少爷到咱们家来,尤利亚,”希普太太一面备茶,一面说,“真是不容易。这个日子永远不可忘记。”

“我早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的,妈,”尤利亚说。

“我真希望,你爸还活着,”希普太太说,“要是那样,他就知道今天这个特殊的下午了。”

她这样说让我很尴尬,但我知道他们待我如同贵宾一样,因此我对希普太太有了好感,觉得她是个可亲的老太太。

“我的尤利亚,”希普太太说,“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的,少爷。他就担心你嫌弃我们卑贱,不肯赏光;我也跟他一样,有些担心。因为我们太卑贱了。”

“没有人非教你那样做,”我说,“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

“谢谢你啦,少爷,”希普太太回答说,“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就挺知足的啦。”

他们恭敬地挑选了桌上最精美的食物布给我,桌子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精美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他们殷勤周到。不久我们就各自谈起了自己的家事,当我刚要谈我的继父时,话没出口就不说了,因为我姨婆曾告诫过我,叫我遇到这个话题便缄口不语。然而,一手难抵两拳,我也对付不了尤利亚和希普太太两个人。他们把我不愿意对人说的话全套出来了。这事想起来,我就脸红;尤其是,我以自己的推心置腹而得意。

他们母子,你疼我爱,那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一个人不管说句什么话,另一个立刻接上碴的本事,却是一种人工之巧,在当时是我所不能抵御得了的。他们发现,再也从我嘴里套不出任何东西了,他们便将话题转向了威克菲尔先生和阿格尼丝。一会儿是威克菲尔先生为人多么好,一会儿是阿格尼斯怎样令我爱慕;一会儿是威克菲儿先生业务和资产的规模,一会儿是我们晚饭后的家常生活;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然后这个那个一齐来;只不过偶尔鼓励他们两句,好让他们不觉得卑贱,但是,我却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泄露了这样或那样我绝不该泄露的事,这从尤利亚那两个有凹痕的鼻孔一张一合,看出我的话产生的效果。

我开始觉得如坐针毡,想赶快脱身,恰在这时,只见街上一个人的身影在门口晃,从门外往屋里瞧并便走了进来,还高喊着,“原来是考波菲尔!太巧了。”

来人是米考伯先生!不是别人,正是米考伯先生,戴着他那副单光眼镜,手提他那根手杖,脖颈上挺着他那副硬领,脸上带着他那副文质彬彬的神气,嗓子眼儿里咕噜咕噜,说话中带着他那种屈尊俯就的口气。

“我亲爱的考波菲尔,”米考伯先生说着,伸出手来,“这真是,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啊——简而言之,这是一次寻常的奇遇啊。刚才我还在寻思,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呢(近来我总是乐观地这样想)?真没想到,竟遇见了我忘年至交,可以说,这是在我时来运转的关键时刻结交的朋友。考波菲尔,我亲爱的小朋友,你好啊?”

对此,我有想法;但我还是对他说,我很高兴见到他,并热情地跟他握手,询问米考伯太太的近况。

“谢谢你惦记着她,”米考伯先生回答说,一面像从前那样把手一挥,下巴缩进硬领里,“她基本康复了。两个双生子已经不必从天然源泉吸收养分了——简而言之,”米考伯先生又故态重现,露出一股亲密劲儿,“他们断了奶——现在米考伯太太跟我一起旅行了。她要是能够跟一位证明自己在各方面都不愧是友谊的神圣祭坛的掌祭人的朋友重逢,考波菲尔,那她可高兴了。”

我说,我很愿意见到她。

“你太好啦,”米考伯先生说。

米考伯先生笑一笑,又把下巴缩进硬领,并四下看一看。

“我知道,”米考伯先生文质彬彬地说,说的时候并非专冲着任何人,“我的朋友并不孤单,而是与友人相聚,在座者是一位居孀的夫人,还有一位显然是其子嗣——简而言之,”米考伯先生说着,再次露出那股亲密劲儿,“是其公子。若能相识,将倍感荣幸。”

当时,我只好把他介绍给尤利亚母子。他们在他面前一味地自轻自贱,米考伯先生从容地就座,以最优雅的姿态挥一挥手。

“凡是我的朋友考波菲尔的朋友,”米考伯先生说,“就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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