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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爱弥丽(第3页)

她说了哪些忘情的话,做了哪些忘情的事;她怎样悲喜交集,俯在我身上又哭又笑;她显示了怎样的骄傲,怎样的快乐,怎样的悲哀——我敢说,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没有像那天早晨那样尽情地笑过,尽情地哭过。即使在佩戈蒂面前,也从没有过。

“巴吉斯会很高兴的,”佩戈蒂用围裙擦一擦眼泪,说道,“对他的病,这比贴多少膏药更有效呢。我去给他说一声你来啦,好吗?然后你就上楼去看看他好吗,亲爱的?”

我当然愿意去看巴吉斯。但是佩戈蒂意密体疏,总不舍得出那间屋子,最后,为了省去麻烦,我就跟她一起上楼了;我在门外稍候了片刻,等她先报个信儿,让巴吉斯有所准备,接着她便带我到了病人床前。

他热情地欢迎我。因为风湿病太严重,不能跟我握手,就请我握他睡帽上的穗子,我也就把那穗子亲亲热热地握了一气。我在床边坐下来以后,他对我说,他感觉好像他又给我赶着车跑在布兰德斯通的大路上,这种感觉对他的病好处太大了。

“我在车里写的是什么名字来着,先生?”巴吉斯先生笑着说。

“噢!巴吉斯先生,关于那个问题,我们严肃认真地谈过好多次,你说是吗?”

“我说‘我愿意’,这话可说了很长时间哪,是不是,先生?”巴吉斯说道。

“是呀,”我说。

“我不后悔,”巴吉斯先生说。“你有一回对我说,她会做各种苹果馅儿饼、各种饭食,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回答。

“这话一点儿不假,”巴吉斯先生说,“这话是真实的,”巴吉斯先生说着,频频点着他的睡帽,因为那是他惟一表示强调的方法,“绝对真实。”

巴吉斯先生看着我,好像要得到我对他辗转病榻苦思冥想的结果表示认同;我表示了认同。

“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真实啦,”巴吉斯先生重复说;“像我这样一个穷苦人,病了躺在**,就想出了这个理儿。我是个很穷的人哪,先生。”

“我听了这个话,替你难过,巴吉斯先生。”

“我的确穷得很哪。”巴吉斯先生说。

他说到这儿,有气无力地把右手从被毯底下伸出来,**了一气,最后抓住松松地绑在床边的一根手杖。捅到了一只箱子,那箱子的一角是我进门就看见了的。然后,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全是些破旧衣服。”巴吉斯先生说。

“哦!”我说。

“我恨不得那都是钱才好,先生。”巴吉斯先生说。

“我也恨不得那都是钱哪,真的。”我说。

“可那不是钱啊。”巴吉斯先生,说道。

他说道:“她,克·佩·巴吉斯,是个很好的女人。任何人嫁给克·佩·巴吉斯的一切赞誉,她都当之我愧。亲爱的,你得准备一顿晚餐,招待一下客人;弄点好吃的、好喝的,好吗?”

我本当谢绝这种不必要的对我欢迎的表示,可是我看见佩戈蒂站在床对面,心急火燎的,生怕我不答应,因此就没说话。

“我还有一点钱,亲爱的,这时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巴吉斯先生说,“可是我这会儿感觉有点累。你和大卫先生先出去,让我睡一会儿,我睡醒了,就可找一找。”

我们顺从他的要求,离开他的房间。走出门外,佩戈蒂告诉我,巴吉斯先生现在比以前“更抠门儿”了,每次从他的库藏里拿出一个铜板,先玩一回这套把戏;他常常忍受着闻所未闻的疼痛,独自个从**爬下来,从那只倒霉的箱子里取出钱。然后,他把我们叫进去,装作一觉刚醒,精神焕发的样子,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几尼。他感觉既巧妙地哄骗过我们,又保持了那只箱子的秘密,那份得意劲儿就足以补偿他所受的那些痛苦折磨了。

我把斯蒂尔福思要来的话,先跟佩戈蒂说了,以免她事到临头感到唐突,不大一会儿,斯蒂尔福思就到了。我相信,不管斯蒂尔福思是我要好的朋友也好,是佩戈蒂的恩公也好,在她看来没有区别,她都会,诚心实意接待他。

他和我一起留下来吃晚饭——假如我仅说他愿意留下来。我没有表达出他接受邀请的欣喜心情的一半。他像阳光和空气一样来到巴吉斯先生的卧室里,使那个房间马上变得明朗,变得清爽,好像他就是让人种爽体健的和风丽日。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无形无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轻盈。

我们在小客厅里说笑,很快乐。那本《殉道者传》仍像当年那样,摊开放在桌子上,从我走后篇页未曾翻动,现在我翻阅着那些插图,回忆起了当年它们引起的恐惧感,而如今却不再恐惧了。佩戈蒂说起我原先住过的屋子,仍把它叫做我的屋子。她说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停当,希望我在那儿过夜。我看了看斯蒂尔福思,犹豫不决,他已经明白事情的由来了。

“我们待在这儿这段时间,”他说,“你当然得在这儿过夜,我就住在客店里好啦。”

“可是我让你大老远的跑了来,”我回答,“反倒分开,那好像不够朋友吧,斯蒂尔福思。”

“得啦,老天作证,你原本就属于这个地方嘛,”他说。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他将所有让人愉快的品质,保持到最后一刻,八点钟我们才起身前往佩戈蒂先生的船屋。其实,随着时光流逝,这些品质愈来愈分明;因为我认为,从而在他身上激发起洞察力,尽管很微妙,但却让他更加容易如愿以偿了。如果那时候有人对我说,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光彩夺目的游戏,仅仅为了赢得没有价值的东西并随之将其抛弃;我说,倘若那天晚上有人对我讲这种谎言,真不知道我会什么方式发泄我的愤怒呢!

或许,假如可能的话,只有用更多的忠诚和友谊之类的浪漫情感,才能表达我对那些谎言的愤怒吧,就像现在我陪伴着他,穿过昏暗冬夜的沙滩,我们朝着那个老船屋走去。

“这是一片荒凉的地方,斯蒂尔福思,你说是吗?”

“昏暗中看起来,确实够凄凉的,”他说;“而且大海咆哮着,好像饥饿难挨,要把我们吞噬掉似的。我见那边有一点灯光,那就是那条船吧?”

“不错,就是那条船。”我回答。

“我今天早晨看见的就是那条船,”他说。

我们朝亮光走去,一路上我没再说话,我们轻手轻脚来到门口。我伸手抓住门栓,低声嘱咐斯蒂尔福思紧紧跟上,便推门走进去。

在门外已经听到屋里语声嘈杂,一进去,耳边又响起鼓掌声;我惊异地发现,这掌声是从一向郁郁寡欢的格米治太太那里发出来的。但是,那里的人,兴奋异常的并不仅是格米治太太一个人。佩戈蒂先生,红光满面,得意洋洋,运足了浑身气力大笑着,展开胳膊,好像等着小爱弥丽投向他的怀抱;哈姆脸上的神气,即是怜爱,又是狂喜,手拉着小爱弥丽的手,仿佛正要把她献给佩戈蒂先生;而小爱弥丽,羞得满脸通红,她也因佩戈蒂先生之乐而乐;而就在我们进门的那一刻(她是第一个看见我们的),她从哈姆身边投向佩戈蒂先生怀抱的举动停止了。我们第一眼看见他们所有人的时候,格米治太太站立在背景里,像个疯婆娘拍着巴掌。

我们走进屋,站立在那群惊诧莫名的人们中间,面对着佩戈蒂先生,向他伸出我的手。这时只听哈姆喊叫道:“大卫少爷!大卫少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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