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海上漂**的新鲜劲儿还没完,就想不到别的事儿。”我笑着说。
“这话有道理,”他回答我说;“不过,这话从我这位年轻朋友嘴里说出来,可就带点讽刺意味儿了。唉,大卫呀!我是一个没长性的家伙。我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我感觉,我通过领航员考试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佩戈蒂先生说,你是个奇才。”我回答说。
“一个航海奇才,呃?”他笑道。
“他确实是这样说的,并且你知道这话一点不错;因为他知道你无论干什么事,都很专心,而只要你一上手,很容易就掌握了。不过,你最让我惊奇的是,斯蒂尔福思,你只这样施展你的才能,就心满意足了。”
“心满意足?”他笑着回答。“我从来都不心满意足,我只对你的幼稚劲儿满足,你这温文尔雅的雏菊。我以前该学的时候没有学会,现在就更不以为然了——我在这儿买了一条船,你知道吧?”
“你可真是个怪人啊,斯蒂尔福思!”我说。“也许说不定你再也不想到这一带来了!”
“想不想来,我说不准,”他回答我说。“总之我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说着,带着我往前走,“这儿有一条船出卖,我就买下了。佩戈蒂先生说,那是一条快船;对,确实是条快船。我不在时,佩戈蒂先生就是船长。”
“噢,我懂你的意思啦,斯蒂尔福思!”我高兴地说。“你表面上是给自己买下的,实际上是,送给佩戈蒂先生的。我亲爱的斯蒂尔福思,我怎么才能向你表达对你善良的精神感激呢?”
“得了吧!”他红着脸说道。“还是少说为好。”
“我真不知道吗?”我喊着说,“我不是早就说过,那些人的喜怒忧乐,他们的感情,你都关心吗?”
“是呀,是呀,”他回答我说,“这些话你对我说过。这个话题我们说得很多了!”
他既然认为这事不值一谈,再说下去就会惹恼他,所以,我们加快脚步往前走着,我在心中思考着。
“这条船得重新装备一下,”斯蒂尔福思说,“我把利蒂默留在这儿装备,完工后告知我。利蒂默上这儿来啦,我告诉过你吗?”
“没有。”
“噢,他来了!今天早晨到的,带来我母亲的一封信。”
我们俩人相互看着,虽然他坚定地看着我,但我发现,他脸色苍白,刚才他坐在孤寂的火炉边时的那种心境,可能就是他与他母亲之间意见分歧引起的。
“噢,不是那么回事!”他笑了,摇着头说道。“跟那没关系!是的,我的仆人,他来了。”
“还跟以前一样?”我问道。
“跟以前一样,”斯蒂尔福思说。“他要负责给那条船换个新名字了。那条船的名字叫‘海燕’,可佩戈蒂先生不会喜欢‘海燕’!我得重给它命名。”
“取个什么名字呢?”
“小爱弥丽。”
他还跟刚才一样,看着我,我觉得他这是在提醒我,他讨厌我赞扬他助人为乐的精神。可是,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还是很高兴的。他见我这样,好像放了心,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往那儿看呀,”他说,“小爱弥丽来啦!那家伙跟她在一起,是吗?说真的,他真像个骑士,时刻都不离开她!”
这时,哈姆已当上了造船工人,天生的聪明在这个行业里得到施展,成了熟练工人。的确,他脸上有的是坦诚,毫不掩饰的为她的骄傲,和对她的爱意,在我看来,这就是最美的相貌了。他们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想,就是在容貌上,他俩人也很般配。
我们跟他们打招呼,这时爱弥丽羞涩地把手从哈姆的臂弯里抽出来,跟我们握手的时候,脸红了。我们谈了几句,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时她就不再挽着哈姆的胳膊了,而是自己,但仍然很羞涩。我们看着他们在新月清辉中走远,此时我和斯蒂尔福思都感觉这一切特别美好,让人心旷神怡。
忽然,一个年轻女人从我们身旁走过去——她在跟踪哈姆和爱弥丽——她走过来时没有引起我们发现,但走过去时我看见了她的脸,感觉认识她。但在那一刻,这一切仿佛都被正刮着,她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追赶上那两个人。那女人的身影和那两人一样,渐渐消失,但始终与那俩人不即不离。
“那是追随那个女孩阴影,”斯蒂尔福思,站在那儿不动,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肯定是准备跟他们乞讨吧,我想。”我说。
“乞丐求乞,算不得新鲜事儿,”斯蒂尔福思说道;“奇怪的是今天晚上这个乞丐是这样一副样子。”
“为什么怪?”我问他。
“其实也没别的原因,”他说道,“就是她从我们身边过的时候,我想到一种跟它相似的东西。我不知道,这个阴影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想,是从这堵墙的背阴处跑出来的吧!”我说。
“它去了!”斯蒂尔福思说着,回头看一看背后。“让所有不幸都随它去吧。好啦,咱们回去吃饭吧!”
可是,他又回过头看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看了一次又一次。我们在很短路途上,多次语无伦次自言自语,表示他的惊奇;直到坐在餐桌旁才感到了温暖和欢快,他才忘掉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