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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吉星与煞星(第4页)

“哦,的确是特别不懂得慎重,考波菲尔少爷,”尤利亚回答我说,“哦,很粗心大意!不过我还是喜欢您叫我尤利亚,如果您肯赏脸的话。那就又跟以前一样了。”

“好啦!我就叫你尤利亚。”我费劲地从嘴里说出这个名字。

“谢谢您!”他装作热情的样子回答说。“谢谢您啦,考波菲尔少爷!听到您叫我尤利亚,就像听到旧日的清风飒飒、钟声丁冬。很抱歉,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威克菲尔先生来着。”我提醒他道。

“喔!是的,”尤利亚说。“啊!太粗心大意啦,考波菲尔少爷。这个话,除了您,我不跟别人提。即便对您,也只是提提,不能再多说。这几年如果换个别人在我的地位上,到这时候,他就要把威克菲尔先生(哦,他是多好的一个人哪,考波菲尔少爷!)完全按在大拇指底下了。”尤利亚慢吞吞地说,把大拇指使劲儿向下一按,直按得桌子颤动,连屋子也跟着颤动了。

虽然我曾看见过他把脚踩到了威克菲尔先生的头顶上,我对他的痛恨,都不至于比现在更甚。

“唉,考波菲尔少爷呀,”他接着说,这种腔调跟他用大拇指按桌子的动作形成强烈对照,因为后者丝毫没有减轻它的压力,“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我看见炉火映照在他那阴险狡诈的脸上,看出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我的心愤怒得怦怦跳动。

“考波菲尔少爷,”他开口道——“我是不是耽误您睡觉啦?”

“没有,我经常都睡得很晚。”

“谢谢您啦,考波菲尔少爷!不错,自从您第一次跟我打招呼开始,我就从我卑贱的地位提升了,但我依然还是卑贱的。我希望,我永远不要成为别的样子,而是永远卑贱。我如果把我的心里话对您说了,您不会认为我卑贱,更看不起我吧,考波菲尔少爷?”

“哦,不会。”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说出这句话。

“谢谢您,”他掏出手帕,开始揩拭他的手掌。“阿格妮丝小姐,考波菲尔少爷——”

“怎么样,尤利亚?”

“哦,我很喜欢听您叫我尤利亚啊!”他喊道;“您认为她今晚的样子很漂亮吧,考波菲尔少爷?”

“我认为她像平常一样漂亮;不管从哪方面说,都超过她周围的所有的人。”我回答。

“哦,谢谢您!确实很漂亮!”他喊叫道。“哦,您这样说,我太感谢您啦!”

“不用了,”我说,“你没有什么可谢我的理由。”

“有哇,考波菲尔少爷,”尤利亚说,“实际上,那就是我要向您倾诉的肺腑之言。即使我是卑贱的,”他使劲儿揩拭他的手掌,看看火,看看手,“虽然家母也是卑贱的,清白的家也十分卑贱,可是阿格妮丝小姐的形象(我把心头的秘密告诉您,并不怕您笑话,考波菲尔少爷,因为自从我第一次见您坐在小马车里的时候起,我就把满肚子话一古脑儿向您倾吐啦),已经在我心中了。哦,考波菲尔少爷,我是怀着纯真爱情爱我的阿格妮丝走过的呀!”

我相信,那时候我忽然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真想从火炉里抓起烧得通红的火箸,把那家伙穿透。他好像在我眼前膨胀,那个房间回**着他的声音;而且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许对此谁都不甚陌生)——感觉这种情况在过去某个时候好像发生过,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这种感觉,控制了我。

我看到他脸上那种大权在握的得意神气,这一发现,比我自己所做的任何努力,更能使我想起阿格妮丝对我的请求;于是,我问他是否向阿格妮丝表白过他的感情。

“喔,没有,考波菲尔少爷!”他回答道;“喔,没有!除了您,没向任何人表白过。你知道,我只不过刚刚从我那卑贱低下的地位冒出头来呀。我把希望寄托在她父亲身上,所以我想,为了她父亲的原因,她会慢慢对我好起来的。”

我测到了这个流氓全盘阴谋诡计的底儿,也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事向我挑明。

“如果您肯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考波菲尔少爷,”他接着说下去,“一般情况下,您不反对我,那我就要把您看作我的大恩人了。我知道您善良,您不希望惹麻烦的。可是,因为您是在我卑贱的时候(我应当说在我最最卑贱的时候,因为我现在仍然卑贱)认识我的,您会在我的心上人阿格妮丝面前反对我,您看,考波菲尔少爷,我把她唤作我的心上人。有一首歌上说,‘宁可丢皇冠,唤她心上人!’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做到这一点。”

亲爱的阿格妮丝!那么可爱,善良,只要我想得出的人都配不上她,难道生来就是为着给这样一个卑鄙下流的家伙作老婆的!

“您知道,考波菲尔少爷,这会儿还不用忙活。”尤利亚说道,“我的阿格妮丝还年轻呢;母亲和我也还得向上爬,在时机成熟之前,还需要有新的安排。所以,有了机会,我就让她熟悉我的愿望。哦,您听我这一番话,真是感激不尽!您不会想到,我知道您虽了解内情,但绝不会反对我(因为您是不愿意在这一家人里惹麻烦的),我是多么放心哪!

他抓住我的手,捏了一阵,然后掏出怀表看了看。

“天哪!”他说道,“都过了一点啦。时光过得真快,考波菲尔少爷。都快一点半了。”

我回答他说,我觉得更晚些呢。我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这样想,而是因为我已精疲力尽了。

“哎呀!”他想着说,“我住的那个地方——是私人旅馆和公寓一类性质的地方,考波菲尔少爷,靠近新开河的源头——他们在两个钟头前就都睡觉了。”

“很抱歉,”我回答他说,“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我——”

“别提床啦,考波菲尔少爷!”他欢喜地说,“如果,我在您壁炉前面躺一会儿,您不会反对吧?”

“既然这样,”我说道,“那就请你睡在**,我睡在壁炉前面好啦。”

当时我狼狈不堪,想不出理由可以克服尤利亚的谦卑,劝他接受我的卧室,于是我尽量往好里安排,准备他在壁炉前面安寝。我借给他一顶睡帽,他马上戴在头上,那样子难看极了,从此我就再没戴过那顶睡帽。此后,我便离开,由他自己安歇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怎样因为考虑阿格妮丝和这个家伙的事而烦恼;怎样考虑我所能做的事,和我应该做的事;最后决定,为了她的安宁,什么也不做,把我听到的放在心里。

那条火箸也进入我的思想,不肯出来。在睡和醒之间,我想,那东西仍然是火红的,我已经从火里取出,刺穿他的身体。后来我是为这念头所萦绕,虽然我知道这是一种幻想,我依然到隔壁去看他。现实中的他比我那幻想中的他更难看,后来我竞被这憎恶引向他那里去,每过半个钟头就得来去一趟,再多看他一眼。漫漫长夜好像先前一样沉重和无望,灰蒙蒙的天色中,没有一线曙光。

当清晨我见他走下楼梯时(因为,谢天谢地!他不肯留下来用早餐),我感觉好像黑夜和他一同离开了。我去民法博士协会时,吩咐克拉普太太不要关窗子,好让我的起坐间透透空气,清除掉他留下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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