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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2页)

时刘惔为丹杨尹,许询尝就惔宿,床帷新丽,饮食丰甘。询曰:“若此保全,殊胜东山。”恢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保此。”羲之在坐,曰:“令巢许遇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

初,羲之既优游无事,与吏部郎谢万书曰:

古之辞世者,或被发阳狂,或污身秽迹,可谓艰矣。今仆坐而获逸,遂其宿心,其为庆幸,岂非天赐!违天不祥。

顷东游还,修植桑果,今盛敷荣,率诸子,抱弱孙,游观其间,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虽植德地殊邈,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或以轻薄,庶令举策数马,彷佛万石之风。君谓此何如?

比当与安石东游山海,并行田视地利,颐养闲暇。衣食之馀,欲与亲知时共欢宴,虽不能兴言高咏,衔杯引满,语田里所行,故以为抚掌之资,其为得意,可胜言邪!常依陆贾、班嗣、杨王孙之处世,甚欲希风数子,老夫志愿尽于此也。

万后为豫州都督,又遗万书诫之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辟,诚难为意也。然所谓通识,正自当随事行藏,乃为远耳。愿君每与士之下者同,则尽善矣。食不二味,居不重席,此复何有,而古人以为美谈。济否所由,实在积小以致高大,君期存之。”万不能用,果败。

年五十九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诸子尊父先旨,固让不受。

有七子,知名者五人。玄之早卒。次凝之。亦工草隶,仕历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王氏世事张氏五斗米道,凝之弥笃。孙恩之攻会稽,僚佐请为之备。凝之不从,方入靖室请祷,出语诸将佐曰:“我已请大道,许鬼兵相助,贼自破矣。”既不设备,遂为孙恩所害。

徽之字子猷。性卓荦不羁,为大司马桓温参军,蓬首散带,不综府事。又为车骑桓冲骑兵参军,冲问:“卿署何曹?”对曰:“似是马曹。”又问:“管几马?”曰:“不知马,何由知数!”又问:“马比死多少?”曰:“未知生,焉知死!”尝从冲行,值暴雨,徽之因下马排入车中,谓曰:“公岂得独擅一车!”冲尝谓徽之曰:“卿在府日久,比当相料理。”徽之初不酬答,直高视,以手版柱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耳。”

时吴中一士大夫家有好竹,欲观之,便出坐舆造竹下,讽啸良久。主人洒扫请坐,徽之不顾。将出主人乃闭门,微之便以此赏之,尽欢而去。尝寄居空宅中,便令种竹。或问其故,徽之但啸咏,指竹曰:“何可一日此无君邪!”尝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四望皓然,独酌酒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夜乘小船诣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反。人问其故,徽之曰:“本乘兴而行,兴尽而反,何必见安道邪!”雅必放诞,好声色,尝夜与弟献之共读《高士传赞》,献之赏“井丹高结”,徽之曰:“未若‘长卿慢世’也。”其傲达若此。时人皆钦其才而秽其行。

后为黄门侍郎,弃官东归,与献之俱病笃。时有术人云:“人命应终,而有生人乐代者,则死者可生。”徽之谓曰:“吾才位不如弟,请以余年代之。”术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余,得以足亡者耳。今君与弟算俱尽,何代也!”未几,献之卒,徽之奔丧不哭,直上灵床坐,取献之琴弹之,久而不调,叹曰:“呜呼子敬,人琴俱亡!”因顿绝。先有背疾,遂溃裂,月余亦卒。子桢之。桢之字公干,历位侍中、大司马长史。桓玄为太尉,朝臣毕集,问桢之:“我何如君亡叔?”在坐咸为气咽。桢之曰:“亡叔一时之标,公是千载之英。”一坐皆悦。

操之字子重,历侍中、尚书、豫章太守。

献之字子敬。少有盛名,而高迈不羁,虽闲居终日,容止不怠。风流为一时之寇。年数岁,尝观门生,曰:“南风不竟。”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献之怒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故知之。”尝与徽之共在一室,忽然火发,徽之遽走,不遑取履。献之神色恬然,徐呼左右扶出。夜卧斋中,而有偷人入其室,盗物都尽。献之徐曰:“偷儿,青毡我家旧物,可特置之。”群偷惊走。

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桓温尝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乌驳牛,甚妙。

起家州主簿、秘书郎,转丞,以选尚新安公主。尝经吴郡,闻顾辟强有名园,先不相识,乘平肩舆径入。时辟强方集宾友,而献之游历既毕,傍若无人。辟强勃然数之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士,非道也。失是二者,不足齿之伧耳。”便驱出门。献之傲如也,不以屑意。

谢安甚钦爱之,请为长史。安进号卫将军,复为长史。太元中,新起太极殿,安欲使献之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试谓曰:“魏时陵云殿榜未题,而匠者误钉之,不可下,乃使韦仲将悬凳书之。比讫,须鬓尽白,裁馀气息。还语子弟,宜绝此法。”献之揣知其旨,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安又问曰:“君书何如君家书?”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寻除建威将军、吴兴太守,征拜中书令。

及安薨,赠礼有同异之仪,唯献之徐邈共明安之忠勋。献之乃上疏曰:“故太傅臣安,少振玄风,道誉洋溢。弱冠遐栖,则契齐箕皓;应远释褐,而王猷允塞。及至载宜威灵,强猾消殄。功勋既融,投钹高让。且服事先帝。春隆布衣。陛下践阼,阳秋尚富,尽心竭智以辅圣明。考其潜跃始终,事情缱绻,实大晋之俊辅,义笃心曩臣矣。伏惟陛下留下宗臣,澄神于省察。”孝武帝遂加安殊礼。

未几,献之遇疾,家人为上章,道家法应首过,问其有何得失。对曰:“不觉馀事,唯忆与郗家离婚。”献之前妻,郗云女也。俄而卒于官。安僖皇后立,以后父,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谥曰宪。无子,以兄子静之嗣,位至义兴太守。时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桓玄雅爱其父子书,各为一帙,置左右以玩之。

【译文】

王羲之字逸少,是司徒王导的堂侄。他的祖父王正,官至尚书郎。父亲王旷,官至淮南太守。晋元帝渡江南迁,就是王旷首先提议。王羲之年幼时语言迟钝,别人也并不认为他有什么特异之处。在他十三岁时,曾经去拜访周,周审视了一会儿,对他很感惊异。当时宴客很重视烤牛心这道菜,宴会开始时,其他客人还没尝这道菜,周首先切给王羲之吃,从此王羲之才开始知名。他成年以后,富于才辩,以耿直著称,尤其擅长隶书,是古往今来的佼佼者,人们评论他的运笔气势,以飘忽如浮云,矫健如惊龙来形容。他深受堂伯父王敦、王导的器重。当时陈留人阮裕名声很重,在王敦手下任主簿。王敦曾对王羲之说:“你是我们家的优秀子弟,应不次于阮主簿。”阮裕也认为王羲之和王承、王悦是王家的三位优秀青年。当时太尉郗鉴派他的门客去王导家选择女婿,王导让这位门客去东厢房挨个相看他的子侄。这位门客回去以后,对郗鉴说:“王家的小伙子们都很好,但是当他们得知我是选女婿的,一个个的都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有一个人在东**敞着怀吃饭,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郗鉴听了以后,说道:“这个人就是我要选的好女婿啊!”一打听,原来他就是王羲之,于是就把女儿嫁给他。

王羲之初任官为秘书郎,征西将军庾亮聘请他为参军,历升至长史。庾亮临死前,向朝廷上奏,称赞王羲之品行清高且有鉴识。后来升任宁远将军、江州刺史。王羲之在少年时就有很好的名声,朝廷上的公卿贵官都很爱重他的才器,多次征召他任侍中、吏部尚书,他都不干。又任他为护军将军,他又推拖不接受。扬州刺史殷浩一向敬重他,劝他接受任命,给他写信说道:“很多人都以你的进退来考察国家政事的兴衰,我们这些人也是这样。你的进退关系到国家的兴衰,怎么能置一代兴亡于不顾,只顾满足自己的心意呢?希望你细心体察众人的心意。你若不应时任职,国家哪有善政可言呢?你如果豁然想通了,就能够体验到众人的心意所向了。”王羲之写信回答说:“我一向无心在朝廷上任职,王丞相在位时就坚持让我在朝廷任职,我誓不答应,那时我写的书信手迹尚在,可见我的这种志向由来已久,并不是你参政之后我才不愿任职的。自从儿子娶妻、女儿出嫁之后,我就立志学尚子平那样隐居不仕,也曾多次向亲朋知已说过,并非一天两天的事了。承您不弃,如果想任用我的话,即使是关陇、巴蜀地区,我也在所不辞。我虽然不具备应对朝廷事务的才能,但能忠于职守,宣扬国威和德政教化,所起的作用,自当不同于一般的使臣,一定让远近的百姓们都知道朝廷对他们并不见外,这样给国家带来的好处,比起护军将军一职所起的作用,就大不相同了。汉代末年曾派太傅马日群去安抚关东地区,若不嫌我身份低微,对我的能力无所怀疑的话,最好在初冬时节赴任,我恭敬地等待任命。”

王羲之被任为护军将军后,又苦苦要求去宣城郡任职,朝廷不答应,于是任他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当时殷浩与桓温二人不和,王羲之认为国家的安定在于朝臣和外官的和衷共济,因而给殷浩写信,进行劝诫,殷浩不听他的劝告。在殷浩要北伐的时候,王羲之认为必败无疑,便写信劝止,言词十分恳切。殷浩最终还是出征了,果然被姚襄打得大败。殷浩想再次北征,王羲之又写信给他说:

得知安西将军谢尚失败的消息,国家和我本人都为之痛惜,时刻不能忘怀。小小的江左地区,竟治理成这样,使天下人为之寒心,已非一朝一夕了,再加上这次失败,这真应该认真地加以研究。过去的事已无法挽回,希望筹划开拓未来的方略,让天下百姓有个安身立命之地,以此成就中兴的大业。治理政事,道义是成功的关键,行政宽容和谐是根本,一味以武功取胜,这样做是不应该的,遵循以道义取胜的原则,以此来巩固大业,我想您会清楚其中的道理。

自从战乱以来,掌管朝廷和地方大权的人,没有深谋远虑、锦囊妙计,而一味损耗百姓,各逞其志,结果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记,忠正的言论和好的策略摈弃不用。致使天下将出现土崩瓦解之势,怎么能使人不痛心疾首、悲愤万端呢!当事者又怎么能推脱使天下陷于混乱的罪责呢?追究过去的罪责,丈能起什么作用?应该改弦更张,虚心求取贤人,和有识之士共同商订大计,不能再出现忠正言论屈服于当权者个人意志那样的局面了。现在军队在外失败,国内物资耗尽,保住淮河一线的想法已经无力做到,不如退保长江一线,都督将领各回旧镇,长江以北各地,只是维持现有的局面罢了。掌握国家大权的人,应引咎自责,应自行贬降,向百姓谢罪,一改过去的作法,和朝廷的贤能臣僚制订平稳的政治措施。废除那些繁苛规定,减轻百姓的赋役负担,和百姓一起重新做起,这样差不多能满足百姓的希望,把他们从艰难困苦中解救出来。

刺史人人您出身于平民百姓,担当国家的重任,在推行德政方面,没有做到事事妥当,您身为统帅而遭到这样的失败,恐怕朝廷上的贤能之士没有人肯分担这个责任。现在应赶快推行德政,以弥补过去的失误,广招贤能之士,和他们分担责任,即使这样做,尚且不能断定能否达到预期目的。如果您认为以前做得还不够,因而再去追求不合时宜的东西,天地虽然这样广大,还有您立足之地吗!我明白我说的话您一定不听,反而会招致您的怨恨,但是我在这个问题上感触很深,因而不能不尽情陈言。如果您一定要率兵出征,不明白这个道理而贸然行动,我实在无法理解。希望您再和其他人共同斟酌。

又接到州衙的命令,让会稽增运军粮一千石,征调军粮和劳役同时进行,又都限定军事需要的时间,我面对这一切,灰心丧气,不知所措。经年以来,剥夺黎民百姓,其恶果是罪徒满路,这和秦始皇时的虐政相差无几,只不过还没有实行灭三族的刑罚罢了,我担心陈胜、昊广那样的灾难,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

王羲之又向会稽王上书,陈述殷浩不应北伐的道理,并论及当时政事,说道:

古人因其君主没有成为尧舜那样而感到羞耻,做臣子的人,哪有不希望他所侍奉君主受到尊崇,可以和前代圣君贤主比美,何况现在又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呢?但是现在的才智和力量都比不上当年,又怎能不根据轻重情况的不同而妥善处理呢?现在虽然有令人高兴的事,但是反躬自问,令人忧愁的事多于令人高兴的事。经典上说得好:“若不是圣人治理天下,外面虽然显得安宁无事,必有重重的内忧。”现在的情况是,外边既不安宁,内忧却更加深重。古代能成就大业的人,有人或许不依靠大家的智谋,而能尽全国的力量建立一时功业的,也往往不乏其人。那是因为个人的智谋确实足以超过众人,用国家暂时的困苦能获得一劳永逸的结果,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用这个标准衡量现在的人,能和古人相比吗?

要使朝廷的决策必胜,一定要仔细衡量敌我双方的情况,具备了万全之策才能行动。成功之后,就应利用当地的民众和实力扩充自己的力量。现在成功还没有把握,但是饱经战乱之后的幸存者也会被歼灭殆尽,万不剩一。再说从千里之外运送军粮,这是自古以来的一大难题,何况现在要转运供给,向西运往许昌、洛阳,向北运过黄河。即使是秦朝的弊政,也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那么十家九空的忧患,便会接踵而至。现在从事转运的人没有归还日期,各种征调又日重一日,仅以小小的吴越地区,维系天下十分之九的军需,不灭亡还有什么结局呢!而又不量力而行,不失败不停止,国内的人因此而痛心悲叹,但没有人敢说真话。

已经过去的事,说也没用,未来的事情还可以加以补救,希望殿下您能考虑再三,改弦更张,下令殷浩、荀羡回师据守合肥、广陵,许昌、谯郡、梁、彭城等地的驻军都回师把守淮河一线,建立起不可战胜的根基,等根基牢固形成攻势,再出兵征伐,也为时不晚,这确实是在当前形势下最高明的策略。如果不这么做,国家的灾难就会不日而至。掌握安危变化的关键,易如反掌,考察国家的虚实,形势就明摆在眼前,希望殿下您英明决断,决定于一时之间。

我的地位低下,而谈论国家的重大问题,我怎不知这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古人或身为平民百姓,或是军阵中的士卒,他们尚且为国家出谋划策,决策者并不因此讥笑他们,况且我身居大臣之末位,怎能沉默不语呢!在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决定了就去实行,决不能犹豫不定延误时机,这时不作出决断,后悔可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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