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字思祖,系阳平馆陶人。父亲名亮,年轻时学习医术,但学问不精深。北魏太武帝时他投奔刘义隆到达彭城。在那里师从沙门僧坦研习医方,此后医术颇有长进。针灸处方,均获得较好疗效。在徐州兖州一带,他常常救治病人,对他人疾苦十分体恤。各地病人甚至跋涉千里,慕名前来求医。李亮以大厅供病人住宿,准备车乘于厅下,如有病人死去,便车栽棺柩送葬,并亲自去吊唁。他就是如此仁慈善厚。后来他升任府参军、督护彭城郡。他与当地士族官僚相互交往亲密。别人赠予他的车马金帛不可计量。李修的哥哥名元孙,跟随毕众敬开赴平城。承袭父业,然医术不如其父。他因立功被赐义平子爵位,授官奉朝请。
李修与兄略同,去魏都代郡平城较晚。历任中散令。因有功赐下蔡子爵位。后升至给事中。太和年间,他常在宫内,高祖、文明太后时常有疾病,李修便侍奉针药,治疗多取得良效。因此赏赐不断,车辆、衣物,房屋都十分华丽。他召集一百多位有学识与善于书法的人士于东宫撰各类《药方》一百余卷,皆流传于世。此前,成阳公高允虽年近百岁,然气力尚康健。高祖、文明太后时常命李修去探望他,进行诊视。有一天,李修向皇帝上奏:高允脉象欲竭,气息微弱,性命不久。果然不久高允辞世。后来孝文帝迁都至洛阳,李修任前军将军,兼任太医令。数年后,李修去世。赠官威远将军、青州刺史。
李修的儿子名天授,继承父亲爵位。任汶阳县令。医术不如其父。
列女传
【原文】
钜鹿魏溥妻,常山房氏女也。父堪,慕容垂贵乡太守。房氏婉顺高明,幼有烈操。年十六而溥遇病且卒,顾谓之曰:“人生如白驹过隙,死不足恨,但夙心往志,不闻于没世矣。良痛母老家贫,供奉无寄;赤子眇,血祀孤危。所以抱怨于黄墟耳。”房垂泣而对曰:“幸承先人馀训,出事君子。义在自毕。有志不从,命也。夫人在堂,稚子襁褓,顾当以身少,相感长往之恨。”俄而溥卒。及大敛,房氏操刀割左耳,投之棺中,仍曰:“鬼神有知,相期泉壤。”流血滂然,助丧者咸皆哀惧。姑刘氏辍哭而谓曰:“新妇何至于此!’’房对曰:“新妇少年不幸,实虑父母未量至情,觊持此自誓耳。”闻知者莫不感怆。于时子缉生未十旬,鞠育于后房之内,未曾出门。遂终身不听丝竹,不预座席。缉年十二,房父母仍存,于是归宁。父兄尚有异议,缉窃闻之,以启母。房命驾绐云他行,因而遂归,其家弗知之也。行数十里方觉,史弟来追,房哀叹而不反。其执意如此。训导一子,有母仪法度。缉所交游有名胜者,则身具酒饭;有不及己者,辄屏卧不餐,须其悔谢乃食。善诱严训,类皆如是。年六十五而终。缉事在《序传》。缉子悦为济阴太守,吏民立碑颂德。金紫光禄大夫高闾为其文,序云:“祖母房年在弱笄,艰贞守志,秉恭妻之操,著自毁之诚。”又颂曰:“爰及处士,遘疾夙凋。伉俪秉志,识茂行高。残形显操,誓敦久要。诞兹令胤,幽感乃昭。”溥未仕而卒,故云处士焉。
清河房爱亲妻崔氏者,同郡崔元孙之女。性严明高尚,历览书传,多所闻知。子景伯、景先,崔氏亲授经义,学行修明,并为当世名士。景伯为清河太守,每有疑狱,常先请焉。贝丘民列子不孝,吏欲案之。景伯为之悲伤,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不如见,山民未见礼教,何足责哉?但呼其母来,吾与之同居。其子置汝左右,令其见汝事吾,或应自改。”景伯遂召其母,崔氏处之于榻,与之共食。景伯之温情,其子侍立堂下。未及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颜惭,未知心愧,且可置之。”凡经二十馀日,其子叩头流血,其母涕泣乞还,然后听之,终以孝闻。其识度厉物如此,竟以寿终。
泾州贞女兕先氏,许嫁彭老生为妻,聘币既毕,未及成礼。兕先率行贞淑,居贫常自舂汲,以养父母。老生辄往逼之,女曰:“与君礼命虽毕,二门多故,未及相见。何由不禀父母,擅见陵辱!若苟行非礼,正可身死耳。”遂不肯从。老生怒而刺杀之,取其衣服,女尚能言,临死谓老生曰:“生身何罪,与君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者,宁更有所邀?正欲奉给君耳。今反为君所杀,若魂灵有知,自当相报。”言终而绝。老生持女珠璎至其叔宅,以告叔,叔曰:“此是汝妇,奈何杀之,天不佑汝!”遂执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诏曰:“老生不仁,侵陵贞淑,原其强暴,便可戮之。而女守礼履节,没身不改,虽处草莱,行合古迹,宜赐美名,以显风操。其标墓旌善,号曰‘贞女’。”
姚氏妇杨氏者,阉人苻承祖姨也。家贫无产业,及承祖为文明太后所宠贵,亲姻皆求利润,唯杨独不欲。常谓其姊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姊每遗其衣服,多不受,强与之,则云:“我夫家世贫,好衣美服,则使人不安。”与之奴婢,则云:“我家无食,不能供给。”终不肯受。常著破衣,自执劳事。时受其衣服,多不著,密埋之,设有著者,污之而后服。承祖每见其寒悴,深恨其母,谓不供给之。乃启其母曰:“今承祖一身何所乏少,而使姨如是?”母具以语之。承祖乃遣人乘车往迎之,则厉志不起,遣人强舁于车上,则大哭,言:“尔欲杀我也!”由是苻家内外皆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庭。一姨致法,以姚氏妇衣裳弊陋,特免其罪。其识机虽吕姨亦不过也。
任城国太妃孟氏,钜鹿人、尚书令,任城王澄之母。澄为扬州之日,率众出讨。于后贼帅姜庆真阴结逆党,袭陷罗城。长史韦缵仓卒失图,计无所出。孟乃勒兵登陴,先守要便。激厉文武,安慰新旧,劝以赏罚,喻之逆顺,于是咸有奋志。亲自巡守,不避矢石。贼不能克,卒以全城。澄以状表闻,属世宗崩,事寝。灵太后后令曰:“鸿功盛美,实宜垂之永年。”乃敕有司树碑旌美。
苟金龙妻刘氏,平原人也。廷尉少卿刘叔宗之姊。世宗时,金龙为梓潼太守,郡带关城戍主。萧衍遣众攻围,值金龙疾病,不堪部分,众甚危惧。刘遂率厉城民,修理战具,一夜悉成。拒战百有馀日,兵士死伤过半,戍副高景阴图叛逆。刘斩之,及其党与数十人。自馀将士,分衣减食,劳逸必同,莫不畏而怀之。井在外城,寻为贼陷,城中绝水,渴死者多。刘乃集诸长幼,喻以忠节。遂相率告诉于天,俱时号叫,俄而澍雨。刘命出公私布绢及至衣服。悬之城中,绞而取水,所有杂器悉储之。于是人心益固。会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至,贼乃退散。竖眼叹异,具状奏闻,世宗嘉之。正光中,赏平昌县开国子,邑二百户,授子庆珍,又得二子出身。庆珍卒,子纯陀袭。齐受禅,爵例降。
庆珍弟孚,武定末,仪同开府司马。
贞孝女宗者,赵郡柏仁人,赵郡太守李叔胤之女,范阳卢元礼之妻。性至孝,闻于州里。父卒,号恸几绝者数四,赖母崔氏慰勉之,得全。三年之中,形骸销瘠,非人扶不起。及归夫氏,与母分隔,便饮食日损,涕泣不绝,日就赢笃。卢氏合家慰喻,不解,乃遣归宁。还家乃复故,如此者八九焉。后元礼卒,李追亡抚存,礼无违者,事姑以孝谨著。母崔,以神龟元年终于洛阳,凶问初到,举声恸绝,一宿乃苏,水浆不入口者六日。其姑虑其不济,亲送奔丧。而气力危殆,自范阳向洛,八旬方达,攀榇号踊,遂卒。有司以状闻。诏曰:“孔子称毁不灭性,盖为其废养绝类也。李既非嫡子,而孝不胜哀,虽乖俯就,而志厉义远,若不加旌异,则无以劝引浇浮。可追号曰‘贞孝女宗’,易其里为孝德里,标李卢二门,以悖风俗。”
河东姚氏女字女胜,少丧父,无兄弟,母怜而守养。年六七岁,便有孝性,人言其父者,闻辄垂泣。邻伍异之。正光中,母死,女胜年十五,哭泣不绝声,水浆不入口者数日,不胜哀,遂死。太守崔游申请为营墓立碑,自为制文,表其门闾,比之曹娥,改其里曰上虞。墓在郡城东六里大道北,至今名为孝女冢。
荥阳刁思遵妻,鲁氏女也。始笄,为思遵所聘,未逾月而思遵亡。其家矜其少寡,许嫁已定,鲁闻之,以死自誓。父母不达其志,遂经郡诉,称刁氏吝护寡女,不使归宁。鲁乃与老姑徒步诣司徒府,自告情状。普泰初,有司闻奏,废帝诏曰:“贞夫节妇,古今同尚,可令本司依式标榜。”
【译文】
巨鹿人魏溥的妻子是常山房氏的女儿。她父亲房堪,是慕容垂政府的贵乡太守。房氏温婉和顺,高尚而明白事理,有着美好的情操。十六岁时魏溥生病要死了,看着她说:“人生好象白驹过隙,死没有什么遗憾的,只是向来的心愿志向,死后就无人知道了。非常悲痛母亲年老家里贫穷,没有供奉赡养的保证;小儿子还幼小不懂事,血脉继承孤弱危险。这些都是我到黄泉都要带着的怨愁。”房氏流着泪回答说:“‘我有幸接受了长辈的教导,出来事奉您,道义在于自己完成。志向不能实现,这是命运。夫人还健在,小儿子还在襁褓中,我自己还年轻,只有感怀我们难以再在一起的遗憾。”不久魏溥死了。收殓的时侯,房氏举着刀子割掉了左边的耳朵,投放在棺材中,还说:“鬼神如果能知道,就在黄泉之中相见。”她血流如注,帮助治丧的人都很同情害怕。婆婆刘氏止住哭泣对她说:“媳妇何必这样!”房氏回答说:“媳妇年轻就有不幸,实在是因为担忧父母不体谅我的深挚感情(让她改嫁),找机会用这个举动表明我的志愿啊!”听说这话的人,没有不为之感慨悲怆的。当时儿子魏缉出世还不到一百天,她在后房里边抚养教育他,没有出过门。从此终身不听音乐声,不参加座席聚会。魏缉十二岁时,房氏的父母还活着,于是一块去看望他们。父亲兄长还有想法(对她不改嫁),魏缉偷听到他们的话,把它告诉了母亲。房氏命令准备驾车要去别处,于是就回去了,她家的人都不知道她这样做了。她走了几十里路才被发觉,兄长与弟弟来追赶,房氏哀叹而不回头。她是这样的执意不变。她教育引导一个儿子,合乎做母亲的礼仪法度。魏缉交游的朋友,有比他强的,她就亲自准备酒饭;有不如他的,就关着门躺在**不吃饭,一定要等到他后悔谢罪才吃饭。她善于严格督促诱导,大抵就是这样。她六十五岁时死去。魏缉的事迹记载在《序传》中。魏缉的儿子魏悦做济阴太守,官吏百姓立碑歌颂他的美德。金紫光禄大夫高闾写的文章,序是这样写的:“他的祖母刚刚成年的时候,艰难中坚定地守志不改嫁,秉承了恭妻的节操,把自己毁伤的诚意告诉大家。”又赞扬说:“处士魏溥,遇病去世。他们夫妻保持自己的志向,见识深远品行高尚。伤残形体显扬操守,发誓督促能长久重要的事情。生了这样出色的后代,她在天之灵也昭明于世。”魏溥没有做官就死了,因此说处士。
清河人房爱亲的妻子崔氏,是同郡人崔元孙的女儿。禀性严明品德高尚,读了很多书籍传记,见闻学识很渊博。儿子景伯、景先,崔氏都亲自传授经籍义理,学业品行美好通达,都成为了当代的名士。景伯任清河太守,每当有疑难案件,常常先请教她。贝丘一百姓几个儿子都不孝,官吏想把他们立案抓捕。景伯为他们感到悲伤,进去跟他母亲说。他母亲说:“我听说听来的不如见到的,山里人没见过礼仪教育,有什么好责怪的呢?只要把他们的母亲叫来,我跟她住在一起。把她的儿子放在你的身边,让他们看见你是怎样对待我的,或许能够自己改错。”景伯就叫了他们的母亲来,崔氏把她安排在**睡,跟她一起吃饭。景伯侍奉母亲无微不至,那些儿子侍立在堂下。不到十日,都悔改了,请求回去。崔氏说:“这时虽然脸上表示惭愧,不知道心里惭愧,还应该继续留他们在这里。”前后经过了二十多天,她的儿子们叩头都叩出血来了,他们的母亲哭着请求回家,然后同意了他们,最后以孝顺出了名。她的见识气度勉励事物做到这样,后来寿尽而终。
泾州贞女兕先氏,许配给彭老生做妻子,聘礼完成后,还没有成婚。兕先氏行为仪表都很坚定美好,生活困难时经常亲手舂米打水,来奉养父母。老生常常去强迫她,女子说:“与你聘礼虽然下定了,但两家变故多,没来得及成婚在一起。什么原因不禀告父母,自作主张遭受凌辱!如果草行了事不讲礼仪,还不如死了。”就不肯听从。老生发怒而刺杀了她,脱了她的衣服。女子还能说话,临死时对老生说:“生了我有什么罪,跟你相遇。我之所以坚持节操保护自己,难道是另有所图吗?还不是为了奉送给你。现在反而被你杀掉,如果灵魂能有知觉自然要报复的。”说完就死了。老生拿了女子装饰用的珠玉来到他叔叔家里,把事情告诉了他叔叔。叔叔说:“他是你老婆,怎么杀了她,老天不会保佑你的!”就把他扭送官府。太和七年,有关官吏奏请用死罪处罚。
朝廷下诏令说:“老生不仁,侵犯凌辱坚贞美好的女子,推究他强暴的罪过,就应该杀了他。而女子谨守礼仪履行节操,到死不变,虽然已经身处野草之下,但行为合乎古代的事迹,应该赏赐美名。以宣扬她的道德操守。标志墓碑表扬美德给其‘贞女’的称号。”
姚氏的妻子杨氏,是太监苻承祖的姨。家里穷没有产业。等到承祖被文明太后所宠爱,亲戚姻家都向他乞求好处,只有杨氏一人不想。她常对她姐姐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华富贵,不如妹妹有不用耽忧的快乐。”姐姐送给她衣服,就说:“我丈夫家世代贫穷,穿好衣裳使人感到不安。”送给她奴婢,就说:“我家没有吃的,供养不起。”终于不肯接受。经常穿着破旧衣裳,亲自从事劳动。有时她接受姐姐给的衣服,然而大多不穿,偷偷地藏起来,即使有时也穿,也总是弄脏后再穿。承祖每次看见她寒酸的样子,都非常恨她的母亲,以为她不供给她。就对她母亲说:“现在承祖自己还缺少什么,而让姨这样?”母亲把事实都告诉她。承祖就派人乘着车去迎接她,她却坚决不来,派人把她强抬到车上,就大哭,说:“你想杀掉我!”于是苻家内外都说她是傻姨。到承祖败落时,有关官吏把她的两个姨抓到殿庭。一个姨依法判处了,因为姚氏衣裳破旧丑陋,特别免了她的罪。她的见识机敏即使是吕姨也超不过她去。
任城国的太妃孟氏,钜鹿人,尚书令、任城王澄的母亲。澄在扬州任职时,率领军队出去讨伐贼寇。后来贼人元帅姜庆真暗中勾结反叛的人,攻下了罗城。长史韦缵慌忙中没有办法,无人给他出谋划策。孟氏就手拿兵器登上城头矮墙,先守住要道便道。鼓励文武官员,安慰新旧人士,用赏罚道理勉励他们,用叛逆和忠顺的道理晓喻他们,于是大家都有奋勇的斗志。她亲自巡逻守卫,不躲避箭矢飞石。贼人攻不下,最后保全了城市。澄上奏章报告了这事,逢世宗驾崩,这奏章被扣压了。灵太后后来下令说:“大功盛大美好,实在应该让它流传千古。”于是下令有关官员为她树碑以表扬她的好处。
苟金龙的妻子刘氏,平原人。是廷尉少卿刘叔宗的姐姐。世宗在位时,金龙任梓潼太守,为郡带关城的守城主将。萧衍派遣军队包围进攻,正在这时金龙生病,管理不了下属,众人非常耽忧害怕。刘氏于是率领激励城里居民,修理战斗用具,一夜之间都准备好了。抗拒战打了一百多天,士兵死伤超过了半数。守城副将高景暗地里图谋叛变,刘氏杀了他,包括他的同谋共数十人。残留的将士,分配衣服减少粮食,劳逸安排一定相同,没有人不害怕而佩服她的。水井在外城,不久被贼人占领,城中绝水,渴死的人很多。刘氏集中了许多老少人员,向他们说明忠诚气节的道理,就相继向天祷告,同时呼叫,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刘氏命令拿出公家和私人的各种布匹以及衣服,挂在城中,绞了取水,所有各种容器都用来储水。于是人心更加稳定。正好益州刺史傅竖眼领兵赶到,贼众才退去。竖眼赞叹惊异,写成疏状上奏,世宗嘉奖了她。正光年间,赐爵其子庆珍为平昌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又让其另外两个儿子做官。庆珍死后,她儿子纯陀承袭了爵位。齐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
庆珍的弟弟孚,武定末年,官任仪同开府司马。
所谓贞孝女宗,赵郡柏仁人,赵郡太守李叔胤的女儿,范阳人卢元礼的妻子。天性极其孝顺,闻名州里。父亲死时,好几次哭喊悲痛差点死去,幸亏母亲崔氏安慰劝勉她,才活了下来。三年之内。变得骨瘦如柴,没有人扶持就站不起来。等到回了丈夫家里,跟母亲分开了,饮食量一天比一天少,哭泣不停,一天天赢弱病重。卢氏全家人都劝慰,然而没有效果,就把她送回娘家。回到家时还是那样,这样重复了八九次。后来元礼死了,李氏一如既往地尊长抚幼,没有丝毫失礼之处,侍候婆婆更是出了名的孝顺恭谨。母亲崔氏,神龟元年在洛阳寿终,死讯刚刚到时,她大声痛哭得死去活来,一宿后才苏醒过来,六日内滴水不进。她婆婆担心她,亲自陪送她去奔丧。因为身体过度虚弱,从范阳到洛阳,八十天才到达,手抓着棺材喊叫跳跃,就这样死去。有关官吏上奏朝廷。朝廷下令说:“孔子说哀伤应有所节制,所谓哀而不伤就是既要依礼制而尽哀伤之礼。又要以不损毁身心为度。如果非要哀毁骨立,恐怕后世就难以奉行这种礼制了。李氏既然不是正妻所生的孩子,然而以孝顺闻名,虽然轻重有错,但志向激烈道义深远,如果不加以表彰,就不能劝勉引导浇薄的风气。可以追封其为‘贞孝女宗’,把她的里巷改名为孝德里,给李、卢两家挂匾,借以使风俗淳朴。”
河东人姚氏女子字女胜,从小死了父亲,没有兄弟,母亲因为怜爱她而一直守寡。六七岁时,就有了孝敬父母的思想,有人说到她父亲,听见就流泪。邻居们都感到奇怪。正光年中,母亲去世,女胜十五岁,哭泣的声音没有间断过,好几天水米不进,不胜悲哀,就死掉了。太守崔游申请求替她造坟墓树碑,亲自撰写文字,旌表她的门庭,把她比作曹娥,把她所在的里巷改名为上虞里。坟墓在郡城东边六里处的大道北边,到今天仍叫孝女冢。
荥阳人刁思遵的妻子,鲁氏女子。刚成年时,被思遵聘为媳妇,没满一月思遵就死了。她家里可怜她少年守寡,许配的人家都已经定下来了,鲁氏听到这消息后,用死来发誓。父母不同意她的想法,于是到郡里诉讼,说刁家舍不得守寡的女子,不让她回家。鲁氏就跟年迈的婆婆徒步到司徒府,自己申述情状。普泰初年,有关官吏上奏朝廷,废帝下令说:“坚贞的丈夫,有节操的妇女,古今风尚相同,可以让本司按例标榜表扬。”
王遇传
【原文】
王遇,字庆时,本名他恶,冯翊李润镇羌也。与雷、党、不蒙俱为羌中强族。自云其先姓王,后改姓钳耳,世宗时复为王焉。自晋世以来,恒为渠长。父守贵,为郡功曹卒。遇既贵,追赠安西将军、秦州刺史、澄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