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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第2页）

孙思邈传

【原文】

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余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兼好释典。洛州总管独孤信见而叹曰：“此圣童也，但恨其器大，难为用也。”周宣帝时，思邈以王室多故，乃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征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尝谓所亲曰：“过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受。显庆四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又固辞不受。

上元元年，辞疾请归，特赐良马及鄱阳公主邑司以居焉。当时知名之士宋令文、孟诜、卢照邻等，执师资之礼以事焉。思邈曾从幸九成宫，照邻留在其宅。时庭前有病梨树，照邻为之赋，其序曰：“癸酉之岁，余卧疾长安光德坊之官舍。父老云：‘是鄱阳公主邑司。昔公主未嫁而卒，故其邑废。’时有孙思邈处士居之。邈道合古今，学殚数术，高谈正一，则古之蒙庄子，深入不二，则今之维摩诘耳。其推步甲乙，度量乾坤，则洛下闳、安期先生之俦也。”照邻有恶疾，医所不能愈，乃问思邈：“名医愈疾，其道何如?”思邈曰：“吾闻善言天者，必质之于人；善言人者，亦本之于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霜雪，张而为虹霓，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支五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憔枯，诊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孛彗飞流，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渎竭涸，天地之憔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剂，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形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行之方也，‘见机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

思邈自云开皇辛酉岁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询之乡里，咸云数百岁人，话周、齐问事，历历如眼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采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也。

初，魏徵等受诏修齐、梁、陈、周、隋五代史，恐有遗漏，屡访之。思邈口以传授，有如目睹。东台侍郎孙处约将其五子、儆、俊、佑、俭以谒思邈，思邈曰：“俊当先贵；佑当晚达；俭最名重，祸在执兵。”后皆如其言。太子詹事卢齐卿童幼时，请问人伦之事，思邈曰：“汝后五十年位登方伯，吾孙当为属吏，可自保也。”后齐卿为徐州刺史，思邈孙溥果为徐州萧县丞。思邈初谓齐卿之时，溥犹未生，而预知其事。凡诸异迹，多此类也。

永淳元年卒。遗令薄葬，不藏冥器，祭祀无牲牢。经月余，颜容不改，举尸就木，犹若空衣，时人异之。自注《老子》、《庄子》，撰《千金方》三十卷，行于代。又撰《福禄论》三卷，《摄生真录》及《枕中素书》、《会三教论》各一卷。

【译文】

孙思邈是京兆府华原人。七岁开始读书，一日能诵读千余字。二十岁左右，善谈庄子、老子及百家学说，同时喜欢佛学的经典。洛州总管独孤信见到他感叹地说：“这是神童，只可惜他器量宏大，很难为一般人所任用。”周宣帝时，由于王室纷争，更迭频繁；思邈隐居于太白山中。隋文帝杨坚辅佐北周时，征聘思邈为国子博士，他以有病为由没有就任。思邈曾对亲属讲：“过五十年后，会有圣人出现，我将助之以济人。”至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召思邈到京城长安，见他容颜面貌十分年轻，太宗感慨地说：“由此可知有德性的人诚信可以尊重，羡门、广成子，怎会是传说之言呢?”太宗要授予他官位，他恳切推辞，不肯接受。显庆四年（659），唐高宗召见他，任命他为谏议大夫，又坚持不肯接受。

上元元年（675），思邈称病请求回归故乡。高宗特赐良马和鄱阳公主故居令其居住。当时名人宋令文、孟诜、卢照邻等人都以师礼问学于他。他曾随皇帝避暑于九成宫，卢照邻留住他家。当时宅院庭前有一棵病梨树，照邻以病梨树为题作赋。赋的序中言：“癸酉年，我因病住在长安城光德坊的官舍。老年人都说：‘这是鄱阳公主的故居。过去公主尚未出嫁即去世，所以其府邑被废弃’。现在有孙思邈处士居住。思邈学问广博，通古博今，学尽星相医卜、调生养性之术，善谈道家正一学术，如古代道家庄子，精通佛学之理，恰如今之大居士维摩诘。他推算演绎天文、地理、历数等学问，有如洛下闳、安期先生一样。”照邻患有难以治愈的疾病，于是问思邈：“名医能够治愈疾病。是什么道理呢?”思邈回答：“我听说善于讲解天地四时变化的人，必须参照人体的理论：善于谈论人身生理病理的，也须依据天地运行的规律。天地有春夏秋冬四时和木火土金水五行变化，寒暑交替，循环运行。天地之气调和则降而为雨，怒则鼓**为风，凝结则为霜雪，弥漫散布则为彩虹，这是大自然的一般规律。人体有四肢五脏，觉醒和睡眠，呼吸吐故纳新，水谷精华往来，循环流动而成为营卫之气，显露于外为神采和气色，发扬而为声音，这是人体的一般规律。阳气有形可察，阴气为精所化，自然界和人体的规律是相同的。如果阴阳失调，阳气蒸腾则生热症，阴气凝滞则生寒症。精气郁结则生瘿瘤赘肉，气虚下陷则生痈疽，气逆妄行则短气喘息，气血衰竭则憔悴枯槁。症候表现于面部，变化显露于形体，推而广之，用这个规律解释自然界也是相同的。因此木火土金水五星盈亏，日月星辰错行，日蚀月蚀，彗星流逝，都是自然界的危险征象。寒暑不能适应季节，是天地万物变化反常；石立土踊，是大自然的赘瘤；山崩地陷，是大自然的痈疽；狂风暴雨，是大自然的短气喘息；河川干涸断流，是大自然的憔悴枯槁。当人们患病时，高明的医师用药物、砭石、针刺予以疏导和治疗。当自然界出现反常时，圣人以高尚的道德和解，并辅以人事。因此形体有病可以治愈，天地有灾可以消除。”又说：“治病用药要胆大，看症辨病要心细谨慎，知识要丰富，行为要端正。就如《诗经》说：‘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脚履薄冰’是小心的意思；‘英勇无畏，出生入死保卫城池的勇士’是大胆的意思；‘不因利欲而违礼，不因见义勇为而内疚’是行为端正的意思；‘发现了事物的端倪，应立即起来行动，不得待终其日’说的是知识经验皆丰富的意思。”

思邈自称生于隋文帝开皇辛丑年（601年）仁寿元年，今年已九十三岁了。询问乡邻故里，都说他是数百岁的人了。他谈论起周、齐朝的事情，栩栩如生，就像亲眼所见，据此可见他已不止百岁了。然而他依然耳聪目明，神色面貌很精神，真可以称他为古代聪明博学有识的长生不老之人。

唐代初期，魏徵等奉命编修齐、梁、陈、周、隋五代历史，恐怕有遗漏，曾多次拜访孙思邈。他口授介绍，有如亲眼目睹。东台侍郎孙处约带领他的五个儿子侹、儆、俊、佑、佺去拜见思邈，思邈说：“俊将最先显贵；佑要到晚年发迹；佺的名气最大，但他会因掌握兵权而祸及自身。”此后果然像他所预言的一样。太子詹事卢齐卿小时候向他请教人伦的事，思邈说：“你五十年后将做官，我的孙子将为你的下属。你要自己保重。”后来齐卿成为徐州刺史，思邈的孙子孙溥果然是徐州萧县县丞。思邈对齐卿说这些的时候，孙溥还没有出生，却预先知道他的事。凡是他的种种特殊的事迹，多数与此相同。

永淳元年（682年）思邈逝世。他留下遗言令薄葬，墓中不要放随葬的器物，祭祀不用牛、羊、猪等。思邈死后一个多月，仍容貌颜色不变，举尸入棺，就像没有份量一般，当时人们都感到很奇怪。他生前曾自注《老子》、《庄子》，编撰《千金方》三十卷流行于世。另撰有《福禄论》三卷、《摄生真录》及《枕中素书》、《会三教论》各一卷。

张文仲传

【原文】

张文仲，洛州洛阳人也。少与乡人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并以医术知名。文仲，则天初为侍御医。时特进苏良嗣于殿庭因拜跪便绝倒，则天令文仲、慈藏随至宅候之。文仲曰：“此因忧愤邪气激也，若痛冲肋，则剧难救。”自朝候之，未及食时，即苦冲胁绞痛。文仲曰：“若人心，即不可疗。”俄顷心痛，不复下药，日旰而卒。文仲尤善疗风疾。其后则天令文仲集当时名医共撰疗风气诸方，仍令麟台监王方庆监其修撰。文仲奏曰：“风有一百二十四种，气有八十种。大抵医药虽同，人性各异，庸医不达药之行使，冬夏失节，因此杀人。唯脚气头风上气，常须服药不绝，自余则随其发动，临时消息之。但有风气之人，春末夏初及秋暮，要得通泄，即不困剧。”于是撰四时常服及轻重大小诸方十八首表上之。文仲久视年终于尚药奉御。撰《随身备急方》三卷，行于代。

虔纵，官至侍御医。慈藏，景龙中光禄卿。自则天、中宗已后，诸医咸推文仲等三人为首。

【译文】

张文仲，是洛州洛阳人。年青时与同乡李虔纵、京兆人韦慈藏同以医术闻名于时。武则天初年，张文仲任侍御医。当时特进苏良嗣在殿庭谢恩跪拜时晕倒，武则天令张文仲、韦慈藏随至住所为其诊治。文仲说：“这是因为忧郁愤怒，邪气激越，如果两胁疼痛，则病重难治。”从早晨开始侍候苏良嗣，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他便感到两胁疼痛。文仲又说：“若疼痛至心，即不能救治了。”不一会儿，苏良嗣心中绞痛，即不再下药。傍晚苏良嗣去世。文仲特别善于治疗风疾。此后武则天令文仲汇集当时名医，共同编撰治疗风气的医方，并令麟台监王方庆监修。文仲奏道：“风有一百二十四种，气有八十种。一般医药虽同，人的性情各有差异。庸医不懂药的性味功用，冬夏失其节气，因此害人。只有脚气、头风、上气三种病症，须要经常不断服药，其它则可以在发病时临时治疗。但有风气症的患者，春末、夏初和晚秋，需要通泄，则病不加剧。”于是文仲编撰四时常服及轻重大小诸方共十八首，报皇上。唐久视年（700）文仲任尚药奉御时逝世。生前撰有《随身备急方》三卷，流行于世。

李虔纵，官至侍御医。韦慈藏景龙年间任光禄卿职。自武则天、唐中宗以后，医界均推张文仲等三人为首。

神秀传

【原文】

僧神秀，姓李氏，汴州尉氏人。少遍览经史，隋末出家为僧。后遇蕲州双峰山东山寺僧弘忍，以坐禅为业，乃叹伏曰：“此真吾师也。”便往事弘忍，专以樵汲自役，以求共道。

昔后魏末，有僧达摩者，本天竺王子，以护国出家，人南海，得禅宗妙法，云自释迦相传，有衣钵为记，世相付授。达摩赍衣钵航海而来，至梁，诣武帝，帝问以有为之事，达摩不说。乃之魏，隐于嵩山少林寺，遇毒而卒。其年，魏使宋云于葱岭回，见之，门徒发其墓，但有衣履而已。达摩传慧可，慧可尝断其左臂，以求其法；慧可传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

弘忍姓周氏，黄梅人。初，弘忍与道信并住东山寺，故谓其法为东山法门。神秀既师事弘忍，弘忍深器异之，谓曰：“吾度人多矣，至于悬解圆照，无先汝者。”弘忍以咸亨五年卒，神秀乃往荆州，居于当阳山。则天闻其名，追赴都，肩舆上殿，亲加跪礼，敕当阳山置度门寺以旌其德。时王公已下及京都士庶，闻风争来谒见，望尘拜伏，日以万数。中宗即位，尤加敬异。中书舍人张说尝问道，执弟子之礼，退谓人曰：“禅师身长八尺，庞眉秀耳，威德巍巍，王霸之器也。”

初，神秀同学僧慧能者，新州人也，与神秀行业相埒。弘忍卒后，慧能住韶州广果寺。韶州山中，旧多虎豹，一朝尽去，远近惊叹，咸归伏焉。神秀尝奏则天，请追慧能赴都，慧能固辞。神秀又自作书重邀之，慧能谓使者曰：“吾形貌矬陋，北土见之，恐不敬吾法。又先师以吾南中有缘，亦不可违也。”竞不度岭而死。天下乃散传其道，谓神秀为北宗，慧能为南宗。

神秀以神龙二年卒，士庶皆来送葬。有诏赐谥曰大通禅师。又于相王旧宅置报恩寺，岐王范、张说及徵士卢鸿一皆为其碑文。神秀卒后，弟子普寂、义福，并为时人所重。

普寂姓冯氏，蒲州河东人也。年少时遍寻高僧，以学经律。时神秀在荆州玉泉寺，普寂乃往师事，凡六年，神秀奇之，尽以其道授焉。久视中，则天召神秀至东都，神秀因荐普寂，乃度为僧。及神秀卒，天下好释氏者咸师事之。中宗闻其高年，特下制令普寂代神秀统其法众。开元十三年，敕普寂于都城居止。时王公士庶，竞来礼谒，普寂严重少言，来者难见其和悦之容，远近尤以此重之。二十七年，终于都城兴唐寺，年八十九。时都城士庶曾谒者，皆制弟子之服。有制赐号为大照禅师。及葬，河南尹裴宽及其妻子，并衰麻列于门徒之次，士庶倾城哭送，闾里为之空焉。

义福姓姜氏，潞州铜人。初止蓝田化感寺，处方丈之室，凡二十余年，未尝出宇之外，后隶京城慈恩寺。开元十一年，从驾往东都，途经蒲、虢二州，刺史及官吏士女，皆赍幡花迎之，所在途路充塞。以二十年卒，有制赐号大智禅师。葬于伊阙之北，送葬者数万人。中书侍郎严挺之为制碑文。

神秀，禅门之杰，虽有禅行，得帝王重之，而未尝聚徒开堂传法。至弟子普寂，始于都城传教，二十余年，人皆仰之。

【译文】

僧人神秀，姓李，汴州尉氏人。小时候读遍了经史，隋朝末年出家当了和尚。后来遇到蕲州双峰山东山寺僧人弘忍，以在一地讲禅为事业，于是赞叹佩服地说：“这真是我的老师啊。”便前去侍奉弘忍，专门干些打柴提水的杂事，以求取他的佛道。

这之前，在后魏末年，有僧人达摩，本是天竺王的儿子，为了护卫国家而出家，进入南海，得到禅宗的妙法，说是从释迦传来的，有衣钵为证，世世代代相传授。达摩带着衣钵航海而来，到了梁，拜访武帝，武帝问他有作为的事，达摩不高兴。又去魏，隐居在嵩山少林寺，中毒而死去。那一年，魏的使者宋云从葱岭回来，看到这件事，门徒挖开坟墓，只有衣服、鞋子而已。达摩传法给慧可，慧可曾经砍断他的左臂，来求取佛法；慧可传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

弘忍姓周，黄梅人，当初，弘忍与道信都住在东山寺，所以称他们的佛法为东山法门。神秀既把弘忍当成老师，弘忍也很看得起他。对他说：“我教导的人多了，至于理解透彻而又聪明的人，没有超过你的。”弘忍在咸亨五年去世。神秀于是去荆州，住在当阳山。武则天听说他的名声，把他追请回都城，抬着上殿，亲自加以跪拜的礼遇，命令当阳山建度门寺来表彰他的品德。当时，五公贵族及京都庶士，闻风而来，遥望伏拜，日以万计。及中宗即位，对他更加尊崇。中书舍人张说曾经向他请教佛道，以弟子的礼节对待他，回来后对别人说：“禅师身高八尺，眉阔耳秀，威望品德很高，是统治天下的材料啊。”

当初，神秀的同学僧人慧能，是新州人，与神秀品行和学业差不多。弘忍死后，慧能住在韶州广果寺。韶州山中，以前很多虎豹，一下全部离开，远近的人都惊奇赞叹，全都听从他的。神秀曾经上奏武则天，请让慧能来京城。慧能坚决辞绝。神秀又自己写信重新邀请他，慧能对来的人说：“我形象丑陋，北方的人看到我，怕他们不崇敬我们的佛法。另外我的老师也认为我与南方有缘，这也是不可违背的。”最终没有度过大庾岭就死了。天下的人继承他的佛道，把神秀称为北宗，慧能称为南宗。

普寂姓冯，蒲州河东人。年纪轻时广泛寻求高僧，来学习经律。当时神秀在荆州玉泉寺，普寂便前去拜师，历时六年。神秀感到他不一般，把他的道义全部教授给他。久视年中，武则天召神秀到东都，神秀趁机推荐普寂，于是剃度当了僧人。等到神秀死后，天下喜爱佛教的人都以他为师。中宗听说他年纪很大，专门下令让普寂代替神秀当佛法界的领袖。开元十三年，命普寂在都城居住。一时王公贵族和士大夫老百姓，都争相拜望谒见。普寂严肃不爱说话，来的人很难看到他和悦的脸色。远近的人都特别为这而敬重他。开元二十七年，逝于都城兴唐寺，时年八十九岁。当时都城中曾经拜谒过他的士大夫和百姓，都用弟子身份吊唁。皇帝下制书赐他为大照禅师。等到安葬的时候，河南尹裴宽和他的妻子都穿麻戴孝排列在门徒的行列之中，满城的士大夫和老百姓都哭着送行，大街小巷都空了。

义福姓姜，潞州铜鞮人。原先住在蓝田化感寺，居于一丈大小的房间内，共二十多年，没有出过门。后来居住在京城慈恩寺。开元十一年，跟皇上去到东都，途经蒲、虢二州，刺史和官吏、士大夫、老百姓，都带着幡花迎接，所经过的路途都拥挤塞满了。他在开元二十年去世，有命令赐他为大智禅师。葬在伊阙的北面，送葬的有几万人。中书侍郎严挺之为他撰写了碑文。

神秀，是禅门的杰出人物，虽然有佛禅的行为，又得到帝王的看重，却没有聚集徒弟开堂传授佛法。到了弟子普寂，才开始在都城传授佛教，达二十多年之久，人们都很敬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