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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案(第2页)

“恐怕是这样。”

“那么,他会出什么事呢?”

“这个问题你就让我来负责吧。我希望你能准确地描述这个人,并请你把手上的他写给你的信交给我。”

她说:“我在上星期六的《纪事报》上登过的寻找他的广告里有对他外貌的详尽描述。这就是那条广告,这里还有他的几封来信。”“谢谢你。我们该如何与您保持联络呢?”

“坎伯韦尔区,里昂街31号。”

“我知道你没有安吉尔先生的地址,那么,你父亲在哪儿工作呢?”“他是芬丘奇特的法国红葡萄酒大进口商韦斯特豪斯·马班克商行的旅行推销员。”“谢谢你。整个事情的经过你已说得很明白了。文件请留下来,记住,把他忘记。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过你自己的生活吧。”“福尔摩斯先生,您真好,但是您的劝告我实在做不到。我不能背叛霍斯摩。他一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们的客人虽然戴着一顶可笑的帽子,显得不知所措,但是她那朴实的忠诚之心具有一种高尚的情操,令人感动而肃然起敬。她把那沓信件放在桌上之后离开了,并说她会随传随到。

福尔摩斯默默思考了几分钟,他仍然把两手指尖顶在一起,两腿向前伸展,眼睛专注地瞅着天花板。然后,他从架子上取下使用多年满是油腻的陶制烟斗,这烟斗就好像是他的一个顾问。点燃烟丝以后,他仰靠在椅子上,在浓浓的袅袅上升的蓝色烟雾中,他那陷入沉思的脸若隐若现。他说:“那个姑娘本人就很有趣,值得好好研究一番。她本身比她的问题更有意思。再说一句,关于她的问题,那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如果翻阅一下我的索引的话,就能发现同样的例子,而且去年在海牙也发生过一些类似事件。那都是老套了,但我认为其中有几个情节很新鲜有趣。可是这位姑娘本人却是最值得思索的。”我说:“在她身上,你好像看出很多我完全看不出的东西。”

“不是这样,华生,你是不知道该怎么看,该注意哪里,所以很多重要的事被你忽略了。我从来没有告诉你袖子的重要性,以及能从大拇指指甲或者在鞋带上发现大问题的可能性。好了,说说你从这个姑娘的外表看出了什么?”

“唔,她头上的帽子是一顶蓝灰色的宽边草帽,上面插着一根砖红色羽毛。她身穿灰黑色的短外套,缝缀黑色珠子,边缘镶嵌小小的黑玉饰物。她的上衣是褐色的,比咖啡色深,领部和扣子上镶着窄条紫色长毛绒。手套是浅灰色的,右手食指已经磨破。我并没有注意她穿的是什么鞋,感觉她有点胖,戴着下垂的金耳环,总的感觉是很富有,神态平和,让人很舒服自在。”福尔摩斯赞赏地拍着手,抿嘴微笑。

“华生,我不得不称赞你,你有了很大的进步。对她的外表,你描述得好极了。虽然你忽略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但是已经知道了方法。对于颜色,你的眼睛很敏感。老弟,你不能依靠一般印象,而要集中注意细节。我最先着眼的总是女人的袖子。看一个男人,也许首先观察的该是裤子的膝部。正如你看到的,这个女人的袖子上有长毛绒,这是证明事实的最有力证据。手腕再往上一点的两条纹路是打字员压着桌子的地方,看来十分明显。手摇式的缝纫机也留下类似的痕迹,不过是在左臂上,离大拇指最远的那一侧边,而不是像打字痕迹那样正好横过最宽的部分。在这之后,我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见鼻梁两边都有夹鼻眼镜留下的凹痕,于是我推测出了近视和打字这两种说法,看来,她很惊讶这一点。”

“这也使我感到惊奇。”“可是那是事实,这是很明显的。我接着往下看去,颇让我惊奇和感兴趣的是,她所穿的两只靴子实际上却不是原有的一对。因为一只靴尖上有带花纹的皮包头,另一只却没有。一只靴子的五个扣子中只扣了下面两个,而另一只则扣上了第一、第三和第五个扣子。想想看,一位青年女士,穿戴得很整洁,却穿着不配对的靴子出门,靴子扣都没扣全,那说明了一个事实,她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离开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还有呢?”我问道,我总是会对福尔摩斯的推理产生强烈的兴趣。

“顺便提一下,我注意到她在走出家门之前写了一张便条,而且是在穿戴好了之后写的。她右手套的食指那个地方破了,这点你注意到了,但是你忽略了她的手套和食指都沾有紫色墨水。她写得很匆忙,蘸墨水时笔插得太深了。事情是在今天早上发生的,否则墨迹不会清晰地留在手指上,这一切简单而有趣。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华生,念一念关于寻找霍斯摩·安吉尔先生的启事好吗?”我把那一小张印刷的字条举到灯前。

十四日晨,霍斯摩·安吉尔先生失踪。该先生身高五英尺七英寸,体壮,淡黄色皮肤,黑发略带秃顶,两颊蓄浓墨黑胡须,有唇髭,经常带浅色墨镜,说话声音低而细。出走前穿丝镶边的黑色大礼服,黑马夹,绑腿为褐色,是穿两侧有松紧带的皮靴。马夹上挂有一条艾伯特式金链。失踪前在莱登霍尔街的一处办公室工作。如果有人……

“到这儿就可以了,”福尔摩斯说,“这些信件嘛,”他看了看,继续说:“很普通。除了一次引用过巴尔扎克的话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找到关于霍斯摩先生的线索。不过有一点很特别,它无疑会使你震惊。”

“这些信件是用打字机打的。”我说。“不单是这样,甚至签名都是打字的。你看信的末尾这几个工整的小字:‘霍斯摩·安吉尔。’有日期,只有一个含糊的地址‘莱登摩尔街’。实际上,这个签名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怎么说?”“我的伙伴,不要告诉我你还没有弄出这签名和案子之间的关系。”“我想他可能是想,一旦有人起诉他的毁约,他可以否认说那不是他的签名。”

“不,这不是关键之处。要想解决问题,我得写两封信。一封给伦敦的一个商行;另一封给那位年轻小姐的继父温蒂班克先生,问他是否有空儿,明晚六点钟我想跟他见个面。好吧,医生,在这两封信没收到回音之前,我们无事可做了,我们可以把这小小的问题暂放一边。”我想我的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他在行动中思维敏捷,推理严密,精力充沛,所以我能理解他在这个案于中表现出的胸有成竹和从容不迫。我知道他只失败过一次,就是波希米亚国王和艾琳·艾德勒照片案;但是当我回顾“四签名”那种怪事以及与“血字的研究”联系在一起的颇为奇特的情况时,我认为如果连他都找不出答案的话,那这个案子就不是一般的玄奥了。

我走时,他还在抽着那只黑色的陶制烟斗,我相信明晚再来时会发现,他已掌握了足够的线索来确定玛丽·萨瑟兰小姐那位失踪的新郎到底是何许人。

由于我有一个患者病情严重,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忙碌在他的病床边,快六点时我才真正得到空闲,于是跳上一辆双轮小马车直奔贝克街,心里有些着急,怕去晚了会赶不上这件案子的结局,不能帮什么忙。我见到歇洛克·福尔摩斯时,他正独自一人在家,瘦长的身子深陷在扶手椅中,正处于半入眠状态。让人心生恐惧的是,他面前摆着一排排烧瓶和试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盐酸味儿,这表明他一整天都沉醉于他喜欢的化学试验中。“喂,事情怎么样?”我边问边走进门。“完了,是硫酸氢钡。”

“不,不,我说的是那个失踪之谜啊!”我叫道。“啊,那个!我想的却是我一直在做试验的这种盐。虽然我昨天提到,这案子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但还是有些有趣的细节。唯一的不足是我担心那个混蛋会逃过法律的处罚。”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抛弃萨瑟兰小姐呢?”福尔摩斯刚要回答,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那位姑娘的继父詹姆斯·温蒂班克先生。”福尔摩斯说道,“他给我的信上说,将于六点钟前来。请进吧!”进门的男人身强体健,中等身材,三十来岁,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肤色淡黄,一副殷勤、阿谀奉承的样子,他的眼睛是灰色的,闪着逼人的光芒。他询问地打量了我们俩一眼,把那顶有光泽的圆式帽子放在衣架上,欠身鞠了个躬,侧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晚安,詹姆斯·温蒂班克先生,”福尔摩斯说道,“我想这封信是您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吧,在信中您和我们约定在六点钟见面,没错吧。”

“是的,先生。我可能来晚了一点儿,不过我没办法。我很抱歉萨瑟兰小姐用这种小事来打扰你们,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她来打扰你们,这是我非常不同意的。你们也已看到了,她的脾气不好,又容易贸然行事,她一旦决定干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当然我并不介意你们知道这件事,因为你们跟警察不一样;但是让这种家庭丑闻传到社会上去还是不太好的事。而且,这么做也没有什么用处,你们不可能找到霍斯摩·安吉尔这个人。”

“正相反,”福尔摩斯平静地说,“我有足够的信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位霍斯摩·安吉尔先生。”温蒂班克先生听了这话身子猛然一惊,手套掉在地上,他说道:“你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福尔摩斯说,“打字同手书一样能表现出一个人的性格。除非打字机是新的,否则两台打字机打出来的字绝不可能完全相同。比如,有的字母磨损得更厉害些,有的字母只磨损了一边。温蒂班克先生,请看你自己打的这张短笺,字母‘e’总是有点模糊不清,字母‘r’的尾巴总有点儿缺损。此外还有其他十四个更加明显的特征。”

“我们都是使用事务所里的打字机来回复信函,所以磨损是必然的。”温蒂班克说,小眼睛很快地瞄了一下福尔摩斯。“温蒂班克先生,现在我们开始真正有趣的研究,”福尔摩斯继续说,“我想在这几天再写一篇短小的专题论文来说明打字机以及打字机与犯罪的关系,这个问题我曾很留意。我手边有那个失踪的男人写的四封信,全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不仅每封信中字母‘e’都是模糊的,字母‘r’都是缺尾巴的,而且要是用放大镜看一看,我所说的那其余十四个特征也是清晰可见的。”

温蒂班克先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捡起帽子,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花费时间。如果你抓到那个人,请别忘记通知我一声。”

福尔摩斯大步上前,锁上门,说:“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抓到他了。”“什么,真的吗?人在哪儿?”温蒂班克先生喊道,嘴唇唰地一下变白了,眼睛乱转,像老鼠掉进了捕鼠笼里一样。“啊,你叫也没用,一点用处也没有,”福尔摩斯温和地说,“温蒂班克先生,事实摆在眼前,你是赖不掉了。你竟然说我不能解决这种简单的问题,真是岂有此理。这个问题其实真是简单!坐下吧,先生,让我们谈谈。”客人突然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上见汗,结结巴巴地说着:“这……这还不到提出诉讼的程度。”

“的确,也许如此。但是,温蒂班克先生,你所做的事,是我所见过的最自私、最残忍、最不人道的把戏。我把事情详细说一遍,如果不对请纠正我。”

温蒂班克蜷缩成一团,耷拉着脑袋,精神全线崩溃。福尔摩斯把脚放松地踩着壁炉台的一角,手插在口袋里,身子略仰,自言自语似的开始说起来。

“一个贪图钱财的男人跟一个年龄比他大得多的女人结了婚,”他说道,“只要女儿跟他们住在一起,他就可以随便用她的钱。就他们现有的情况看,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失掉这笔钱,情况将恶化不少,所以必须保住它。女儿心地纯洁真诚善良,个性温柔多情,因而一直独守空闺。不然,有她这样品貌和收入的姑娘早就为人之妻了。一旦嫁了人,他就失掉了每年一百英镑的收入,他一定要阻止她的婚事。他显然是想方设法把她关在家中,不让她和同样年纪的朋友们交往。不久,他发现这样做不是长久之计。她开始变得不听话了,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要去参加舞会了。这么一来,该怎么办呢?他那诡计多端的继父想出了一个毒辣的妙计。得到妻子的默许和帮助后,他把自己伪装起来,给敏锐的眼睛戴上墨镜,给自己的脸戴上假髭和毛绒绒的假络腮胡子,让自己的语音听起来低沉柔润。因为女儿眼睛不好,他的伪装就更是无懈可击。他以霍斯摩·安吉尔先生的名义出现。他向自己的女儿求爱,杜绝一切她可能爱上别人的机会。”

“我当初仅仅是跟她开玩笑,”客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根本没有想到她会陷得那么深。”

“那根本就不是玩笑。不过,那位年轻姑娘确实是被冲昏了头脑,始终以为她的继父是在法国,从来不认为她被骗了。她得意于那位先生的殷勤奉承,而她母亲的一片赞扬声使她更加高兴。这样安吉尔先生开始造访,一击成功后,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经过几次接触后,二人订了婚,这样姑娘就不会移情别恋了。但是骗局不能永远继续下去,总是假装去法国出差也太麻烦了,所以决定把事情做一个收场,并且使姑娘受到深刻影响,以防她再看上别人。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把戏:手按《圣经》,发誓白头偕老,婚礼当天的早晨暗示可能发生某种事情等。詹姆斯·温蒂班克希望萨瑟兰小姐对霍斯摩·安吉尔忠贞不渝,在等待和盼望中度过自己的妙龄阶段,总而言之,可使她在以后的十年里不会移情别恋。霍斯摩陪她到了教堂门口,他不能再往前走了,他耍起了老花招,从四轮马车的这扇门钻进去,又从那扇门钻出来,轻轻松松地溜走了。我认为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温蒂班克先生!”

在福尔摩斯讲述经过时,我们的客人恢复了常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讥嘲的神情。“不管是真是假,福尔摩斯先生,”他说道,“你聪明绝顶啊,但你还是不够聪明,不然你就会看到是你在侵犯法律,而不是我。我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可以被起诉的事,但是你把门锁上,只这件事就可以使你因‘攻击人身和非法拘留’而被诉诸法庭。”

“也许如你说的,法律不能制裁你,”福尔摩斯说着打开锁,把门打开,“可是你确实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要是这位可怜而无辜的姑娘有兄弟或朋友,他们会毫不留情地鞭打你这个家伙的!”但那个男人只是嘲讽地冷笑着,福尔摩斯愤怒得脸都涨红了,他继续说道:“虽然我的委托人没有给我这样的权力,但是猎鞭近在咫尺,我想我还是狠狠地抽……”他跨步上前去拿鞭子,但是鞭子还没拿到手,我们就听见楼梯上响起乒乒乓乓的脚步声,然后大厅门嘭地响了一下,我们从窗子向外看,詹姆斯·温蒂班克先生正拼命地在大路上奔跑。“真是个无耻的败类!”福尔摩斯边说边笑,一屁股坐进他的扶手椅,“那个坏蛋犯了这么多事儿,总有被送上断头台的一天。从几方面来看,这个案子还是很有趣的。”“我现在还不能全面了解你是怎样进行推理的。”我说。

“唔,显然第一步应该想到的是:这个霍斯摩·安吉尔先生的奇怪行为一定有什么目的,不难看出,能从这件事中真正得到好处的只有这个继父。然后看这个事实:两个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一个人出现时,另一个总是不在。这是很有启发性的。墨镜、奇异的话声、毛蓬蓬的络腮胡子都表明着伪装。这些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他用打字来签名,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一定非常熟悉他的笔迹,从最细小的方面也能分辨出他的字。这个做法不能不令人生疑。所以,当你把这些看起来孤立和无联系的细节拼凑在一起时,就会发现它们指向同一目标。”“你怎样证实它们呢?”

“一旦认出了犯人,其他的事就好办了。我认识这个人工作的商行。我把那份印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仔细分析后把其中可能是伪装的部分都去掉——络腮胡子啦、眼镜啦、声音啦——然后把这份寻人启事寄给商行,请他们仔细想一下去掉了伪装部分的这个人的外貌是否和他们商行里一位经常出外旅行的人相似。我已注意到打字机的特点,我写信到他的办公地点给他本人,问他是否有时间来一趟。正如我期望的,他是用打字机打的回信,这样就可以辨别出前后信的某些相同的毛病。邮局送来的来自芬丘奇街韦斯特豪斯·马班克商行的信中说,外貌描述与他们的雇员詹姆斯·温蒂班克的各个方面都十分一致。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那么,萨瑟兰小姐呢?”“即使我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也不会相信的。这正应了那句波斯谚语:‘打碎一个女人心中的幻想,就像从老虎身旁抢夺小虎一样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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