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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伍德的建筑师(第2页)

“在我没有去布莱克希斯以前,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是说没有去诺伍德以前吧?”雷斯德说。

“啊,对,是诺伍德。”福尔摩斯脸上带着那种莫测高深的微笑。雷斯德从经验得知,福尔摩斯的脑袋是一把锋利的剃刀,能切开他看来一切坚硬的东西。他只是不愿承认这一点。我见他好奇地看着我的同伴。

“呆会儿我想跟你说一两句话,福尔摩斯先生。”他说,“好吧,玛克弗兰先生,我的两个警士和一辆四轮马车在等着。”这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带着可怜而祈求的目光望了我们一眼。警察带着他上了马车,但雷斯德留下了。福尔摩斯正在看年轻人留给他的那几页遗嘱草稿,显得十分感兴趣。

“这份遗嘱的确有些特点,雷斯德,你看呢?”他说着便把草稿递过去。“头几行和第二页中间几句我能看出来,还有最后一两行。这些像印的一样清楚,”他说,“其余的都模糊不清,有三个地方我根本一点也认不出来。“‘你如何解释这一点?”福尔摩斯说。“你如何解释呢?“‘是在火车上写的遗嘱,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当时停在站里,不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在行驶,最不清楚的部分说明火车正经过岔道。如果有经验,能立刻断定这是在一条郊区铁路线上写出来的,因为在别的地方不可能接二连三碰到岔道。他可能用一趟快车的全程时间来写这份遗嘱,而这趟车在诺伍德和伦敦桥之间只停一次。”

雷斯德笑了起来。“在分析问题上你比我强,福尔摩斯先生,”他说,“但你说的与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它能充分证明年轻人所谈的这份遗嘱是约纳斯·奥德科昨天在旅途中拟好的。一个人用这样一种随便的方式写一份重要的东西,这难道不奇怪吗?同时也说明实际上他并不重视这份遗嘱,根本不想让自己立的遗嘱发生效力才会这样干。”

“这等于他同时给自己写了一张死刑判决书。”雷斯德说。

“哦,你这样想吗?”

“你不这样认为吗?”

“很可能,不过这件案子对我来说还不清楚。”

“不清楚?如果这样一件案子都不算清楚的话,还有什么算得上是清楚的呢?一旦某个年轻人忽然知道只要某个人死了,他就可以继承一笔财产,他怎么办?他会悄悄地安排某种借口在当天晚上去拜访他的委托人。等到别人入睡时,在卧室里杀死他的委托人,焚尸灭迹,然后逃到一家附近旅馆住下。卧室里和手杖上的血迹都很少。可能他原以为连这一点点血迹也不会留下,并且以为只要尸体毁了,足可掩盖委托人如何死亡的一切痕迹,因为那些痕迹早晚要把他暴露出来。这不是很明显吗?“可是你说的使我感到过于简单直白,”福尔摩斯说,“你没有把想像力和你的许多长处结合起来。如果你能换个角度,假设你是这个年轻人,你会选择接受遗嘱的当天晚上行凶杀人吗?你不认为把立遗嘱和行凶两件事紧密联接是极其危险的吗?还有,你会选择有第三者知道你来过这儿的时候作案吗?还有最后一点,你会那么煞费苦心地藏尸体,而又遗下手杖作为你行凶的证据吗?雷斯德,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说到那根手杖,福尔摩斯先生,谁都知道:一个罪犯往往是慌慌张张的,经常干出头脑冷静的人能避免的一些事情来。他极其可能是不敢回去,你有什么推断呢?”“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给你举出好几个推测,”福尔摩斯说,“譬如这样一个非常可能的推测,我把它当做礼物赠送给你。老人和年轻人正在看那些重要的证券,因为窗帘只放了一半,一个流浪汉偶尔从窗外看见了他们。年轻律师走了,流浪汉就进屋来,看到那根手杖,便抓起手杖把奥德克打死,焚尸灭迹后逃跑。”

“流浪汉为什么要烧掉尸体?”“由此来说,那为什么玛克弗兰要那样做呢?”“为了掩盖一些证据。“‘可能流浪汉不想让人知道有谋杀案发生。”“那流浪汉为什么不拿东西呢?“‘因为那些字据都是不能转让的。”“好吧,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去找你假设中的流浪汉,在此之前,我不能放走他。事实会证明谁是谁非。请注意这一点,福尔摩斯先生:就我们所知,字据一张都没有动过,我们的犯人根本不用拿走那些字据,因为他是法定继承人,无论如何他都会得到这些字据。”

我的朋友似乎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我无法否认当前的证据在某些方面对你的推测非常有利,”他说,“我只想说明还有其他可能的推测。如你所言,事实将会证明一切的。再见!可能今天我会顺便去诺伍德,看看那里的情况。”侦探走了,我的朋友站了起来,面带着兴奋将去执行任务,为当天工作做准备。

“华生,我刚才说过,我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布莱克希斯。”他一边说一边急忙套上他的外套。

“为什么不是诺伍德?”“我们在这个案子上看到两件相连的怪事。警察当局正在犯这样一个错误,就是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二件怪事上,这也难怪,因为它恰巧确实是犯罪行为。依我看,寻找线索应从第一件事开始,也就是那张不寻常的遗嘱。它立得那么草率,又给了那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继承人。这一点清楚了,也许下一步就好办些。”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亲爱的朋友,我想你帮不上我的忙。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否则我不会单独行动。等晚上见面时,我相信为保护这个小伙子我已经做了些什么。”

我的朋友回来得很晚。我一眼就从他憔悴而焦急的脸上发现他一定是一无所获。他拉了一小时的提琴,琴声单调而低沉,他在尽力使自己的烦躁心情平静下来。最后他突然放下了提琴,开始详细讲述他的失败之旅。

“一切都错了,华生,简直错到底了。我在雷斯德面前装着不在乎,但从我内心说,我相信他这一回路子走对了,咱们却走错了。我的直觉和一切事实走的恰好是两个方向。恐怕英国的陪审团的智力还远远达不到宁愿接受我的推理而不接受雷斯德的事实的程度。”

“你去了布莱克希斯?”

“是的,华生。我到了那儿,不久就查到死去的奥德科是个非同一般的恶棍。玛克弗兰的父亲出去找儿子了,他母亲在家,她是一个身材矮小长着小蓝眼睛的妇女,愚昧、恐惧、气愤使她浑身不停地颤抖。她认为她的儿子根本不会犯罪,可是她对奥德科的遭遇既不表示惊讶,也不表示惋惜。恰恰相反,当她谈起奥德科时流露出了深恶痛绝的神情,等于她不自觉地在帮助警方证明她儿子有罪,因为如果她儿子知道她这样憎恨奥德科的话,那就会由于憎恨而去行凶杀人。‘奥德科以前根本不是人,而是个恶毒狡猾的怪物,’她说,‘从年轻的时候起,他一直就是一个怪物。’

“‘那时候您就认识他?’”我说。

“‘是的,我很了解他。其实,他是最早向我求婚的一个。谢天谢地我发现了他的本质,跟一个或许不如他富,但是比他好的人结婚了。在我和奥德科订婚以后,听人讲起他怎样把一只猫扔进鸟舍里去。我厌恶他这种残酷无情的举动,再也不愿跟他有瓜葛。’她从写字台抽屉里翻出一张女人的照片,脸上被刀划得支离破碎。‘这是我的相片,’她说,‘为了诅咒我,在我结婚的那天上午,他把它弄成这样给我寄来了。’

“‘不过,’我说,‘最少他现在不像以往了,因为他已将全部财产都让你的儿子来继承了。’

“‘我们不会要约纳斯·奥德科任何东西,不管他是死是活,’她郑重其事地大声说,‘冥冥中有上帝呀,福尔摩斯先生。老天有眼不放过坏人,到时候上帝也会证明我儿子和他的死无关。’

“我还想试着找一两个线索,但根本找不到能够证明假设的东西,而有几点恰恰证明相反的一面。最后我放弃了,去了诺伍德。

“幽谷庄乃是全部用烧砖盖成的现代式大别墅,前面是庭园和种了一丛丛月桂树的草坪。右边是着过火的贮木场,从那里到大路还有一段距离。这是我在笔记本上留下的简图,靠左的这扇窗户是奥德科的房间,在这条路上站着就可以看到屋里。雷斯德不在那儿,这是我今天得到的唯一的一点安慰,但是他的警长尽了主人之谊。他们刚有一个大发现:在灰烬中摸索了一上午,除烧焦的残骸以外,还有几个变了颜色的金属小圆片。我仔细检查了这些圆片,原来是男裤纽扣。我甚至还辨认出一粒纽扣上的标记:‘海安姆’,这是奥德科的裁缝的姓。后来我仔细察看了草坪,希望找到蛛丝马迹,可一场干旱使一切东西都如铁一样坚硬,什么也瞧不出来,只看出可能是一具尸体或是一捆什么东西曾经被拖过一片水蜡树的矮篱笆,方向正对着木料堆。这些当然和官方的推测相符,我在草坪上爬来爬去,整整一个小时晒着八月天的太阳,还是一无所获。

“在院子里毫无所获后,我检查了那间卧室,里面仅仅是沾上了些血迹,但颜色新鲜,手杖上血迹也很少,被人移动过了,而它确实是玛克弗兰的,这一点他也承认了。地毯上可以看出他和奥德科的脚印,但是我没发现第三者的脚印,这方面警方又赢了。他们的得分在累计上长,咱们却原地未动。

“我看到过一点儿希望,不过也落空了。我检查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其中大部分早已取出来在桌上放着。那些字据都封在封套里,有一两件已经给他们拆开了。依我看,那大都是没有多大价值的东西,从银行存折上也看不出奥德克先生的境况有多富裕。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所有的字据都在那里。有几处提到一些可能是更为值钱的文契,但是我没发现,当然,要是咱们证明了这一点它就会使雷斯德的观点自相矛盾,有谁会偷走明知不久以后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我检查了所有的地方,均无收获,最后打算在女管家身上找找缺口。雷克辛顿太太是个矮个子,黑皮肤,不爱说话,有一双生性多疑、斜睨的眼睛。我相信只要她肯讲,她就一定可以说出点什么来,但她嘴严得跟一个蜡人一样。她说她是在九点半的时候让玛克弗兰先生进来的。她后悔不该让他进屋。她是十点半去睡的;她的房间在另一头,所以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玛克弗兰先生把他的帽子和一根手杖放在门厅里。她是被火警惊醒的。她的不幸的好主人一定是被人谋害的。我问他有仇人吗?她说谁都有仇人,但奥德科先生很少同人来往,只接见找他办事的人。她看了那些纽扣后,断定它们是他昨晚穿的衣服上的,因为一个月滴雨未下,木料如此干燥以致燃烧得很快,她除了一片烈火外,一无所见。她和所有的救火员都闻到肉烧焦的气味。她从不知道有什么字据,也不了解奥德科先生的私事。

“喏,我亲爱的华生,看来我真的失败了。但是……但是……”他突然握紧拳头,似乎恢复了自信,“我知道一切都不对,我的确感到完全不对,女管家是肯定知道些重要情况的,可是她不说,那种恼怒、反抗的眼神只说明她自知有罪。不过再多说也没有用的。除非运气找上门来,恐怕这件诺伍德的失踪案不会被我们记录在案了。我看耐心的公众只好包涵这一次。”

“这个年轻人的外表一定会使任何一个陪审团感动吧?”我说。

“那是个危险的论点,我亲爱的华生。你记得一八八七年那个想要咱们帮他洗清罪名的大谋杀犯贝尔特·司蒂芬斯吧?你见过态度比他更温和的年轻人吗?”

“这倒不假。”“除非我们提出另一个有说服力的假设,不然玛克弗兰就毁了。在这个对他不利的案子中,你简直找不出一点毛病。进一步调查的结果反倒加强了立案理由。我想起来了,那些字据中还有一点令人生疑的地方,或许可作为一次调查的起点。我在查看银行存折的时候,发现余额不多,主要因为过去一年里有几张大额支票给了柯尼利亚斯先生。我很想了解柯尼利亚斯是什么人,怎么和这位退休建筑师有这么一大笔交易。或许他与这件案子有关系?柯尼利亚斯先生可能是个掮客,但是我没有找到和这几笔大额付款相符的票据。既然没有别的迹象,我必须去问一下把支票兑换成现款的那位绅士。但是,我的朋友,我担心这件案子将以雷斯德吊死咱们的委托人结束,这对我们来说无疑很不光彩。”

我不知道那夜福尔摩斯睡了多长时间,当我下楼用早饭时,见他脸色苍白,忧愁满面,只有那双发亮的眼睛由于黑眼圈而显得更加明亮。在他的椅子附近的地毯上满是烟头和当天的早报。还有一份电报摊在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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