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想泥鹅想泥想死泥
我和陈楚乔,被称为“双蛋”二人组。
陈楚乔,是混蛋;而我,被所有的人叫笨蛋:偏偏我和陈楚乔走得最近。我们的一位戴着眼镜很有文化的老师在一次气愤之余说我和陈楚乔是“双蛋”二人组。这个组合一下子声名大噪,而我和陈楚乔,奇怪,竟然没有生气的感觉。
因为人笨,总是被人欺负。不管是别人欺负我了,还是我欺负了别人,只要我吃了亏,我就会马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陈楚乔陈楚乔陈楚乔……几乎是一眨眼,陈楚乔就会像小豹子一样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给撂倒了。
陈楚乔的整个求学生涯精彩绝伦。她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家里为她摆平麻烦的速度总是赶不上她制造麻烦的速度。
“什么时候,你才能像布衣一样文静啊?”陈楚乔的父亲看着自己野马般的女儿哀叹。
陈楚乔在父亲背后冲我眨眼睛。
高考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干脆利索地斩断了我和陈楚乔的胡闹岁月。很长一段时间,我和陈楚乔都处于埋头苦干的状态。
高考前的一个晚自习,课间休息时,很久不闹的陈楚乔突然端着两个杯子跑到我面前,大声说:“布衣,来,我们玩个魔术。”然后不由分说地递给我一只盛满水的杯子,自己则拿起另一只空杯子:“很简单,只要你牢牢盯着我的眼睛,不走样地跟着我做,你杯子里的水就会跑到我杯子里来。”说着,她伸出手指在杯子里面蘸了一下,然后抹抹杯底,在脸上画一下。
我学着她做完,看着杯子里满满的水,指着她哈哈大笑:“陈楚乔,你输了。”
可是围观的同学却看着我哈哈大笑。原来陈楚乔提前在我的杯底涂了墨水,结果在她的引导下,我用墨水在自己脸上画了一个“V”。
我刚要发怒,陈楚乔却一下子双手搭在我肩上,郑重其事地说:“布衣,我把成功送给你,我们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V”字的作用,我和陈楚乔真的考上了同一所重点大学。大学校园里,我和陈楚乔成了上下铺。半夜里,她想说话,又怕遭到寝室里其他人的指责,就拿脚丫子蹬我的床底,我若懒得理她就任由她蹬,颠来簸去像睡在浪尖上,很舒爽的感觉,高兴理她了就悄悄钻到她被窝里,蒙着头听她的一个个追爱计划。
我和陈楚乔的人生在这里开始分路。我疯狂地迷恋上文学创作,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自由撰稿人。而一向大而化之的陈楚乔开始学习各类淑女心得,立志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女强人。
“布衣,放心写吧。”陈楚乔拍着胸脯说,“稿费养不活你,姐姐养着你。”
大二的那个初夏,我在篮球场上对那个高大的中锋一见钟情。
我开始给他写情书。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因为饱蘸情感而显得妩媚动人。在信的结尾,我叹道:“花开了又谢,风起了又歇,我为你,把爱写了又写。”
当面交信的勇气只有陈楚乔才有,我把重任托付给她。
那天晚上,在篮球场,高大的中锋对我笑了,虽然我感觉那笑里有一点儿讽刺,但我还是颇受鼓励,立即回寝室炮制了第二封情书。连我都被感动了。陈楚乔说。
几天后,那个中锋阴沉着脸找到我,说我戏弄人。我一脸不解,真心实意示爱,何来戏弄之说。
他说,我知道你和陈楚乔很铁,但我不愿意被你们两个人分享。
他把两封情书砸在我怀里,扬长而去。
我疑惑地打开情书,发现每一封信的落款后面都被陈楚乔添上了她的大名。
陈楚乔,我要杀了你!
陈楚乔一脸无辜样,我觉得你写得太好了,就像是我心里的话一样,所以我就签上我的名字啦,不过是表示我也有同感嘛。
呜呜,我的初恋……就这样毁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楚乔后来和我们的校园才子总往校园里幽静的地方跑,只不过,他们同样骄傲,因此三天两头会斗气。
瞅准了他们闹情绪的机会,我找陈楚乔:同情同情我嘛,为了这回的校刊,全编辑部的成员已经连续辛苦了一个星期了,挑不到好文章,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拿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来滥竽充数虐待你们的眼睛吧。那我们能想得到的,当然是所有人一致公认的校园第一才子,你就去跟他说说看好不好?
“少来了,”陈楚乔不耐烦地嚷,“让我去看他的嚣张嘴脸,我都讨厌死他了。”
“讨厌?”我不服气地反驳,“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和他在灌木丛里接吻。”
向来大而化之的她,竟奇异地脸红了:“那是……他强吻我。”
“可是我看到你吻得比他还激烈。”我又补充。“那,那是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