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小双
小双也是知青,回乡知青。那年月,回乡知青不正宗,人们只把下乡青年——不管有无文化统称知识青年简称知青,不过小双在寨子里,可是有脸面的人物。
小双的阿妈是寨里的支书,一把手,因此小双比我们有身份。
小双和我是朋友。
小双说话行事处处像知青,缺憾是“寨”音难改。我们仍说:“小双像知青”。这话嫌疑很多,也很幼稚,但小双爱听,也默认。
那是一九七四年。
小双比我小一岁,我是知青中的活跃人物,其实也就是爱弹吉他,会唱几首“三套车”之类的“黄色歌曲”。好在知青喜欢,大概是在家日子都过得差不多艰难,革命化的味道淡了,各人谋出路要紧。我就被放了一马。
十多岁的人唱这些歌也怪深沉的,不过还抒情。抒情的事物容易使人接受,虽然我们都很小。
我绝对的根红苗正,但行为的表现却像绝对的弯腰树,我始终给人以不安分的印象。如此就有事情找上我,诸如生产队地里花生被偷,队里要找我了解情况,好像我跟小偷们是一伙似的,或者是哪里有合手打架的,也会找我,有些人把我当“把子”……
我常为自己的手指担忧。
我不爱惹事,爱吉他。
小双也觉着我神秘,想我肯定能打,对我就很自信,因此就去离间我和另一知青的关系,这知青比我早下乡两年,寨里群众基础比我好,也属于神秘人物。
那还得了,形象问题是很关键的,当知青要有出头的日子,就要有过人之处,哪怕是挑担子、吹烂牛、喝酒、打小二翻身,还有要常吹寨子以外自己的背景,哪怕是胡编乱造,主要一点,要吹自己或自己的朋友打架。
打架狠的知青,有人敬若神明。
就这样老知青约了几十人等我,老知青也以为我狠,老知青准备得慎重且充分。
我呢尽管觉得这事蹊跷,为了面子,为了小双(我不愿小双认为我不行)我去了。
当然,这架未打成,小双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有这么多人对付我,小双也感到了恐惧。
小双用最悲楚的颤音制止了这场斗殴。
我免了一顿揍。
这场架,自始至终是小双“一把手”儿子的身份在起作用。
事后小双流着眼泪向我道歉,我因此恨了小双一段时间。
通过这事,小双更佩服我。(尽管当时我怕得要命。但未来得及表现出来)
小双也有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