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山河那是恩怨分明!谁对人家好人家心里有数!”
……
与此同时,赵家老屋。
这里的气氛,跟鬼屋那边的热闹截然不同,冷得像个冰窖。
赵老蔫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啃冷硬的玉米面窝头。
桌上唯一的菜,就是一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吸溜……”
赵有才吸了吸鼻涕,闻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味,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爹……我想吃肉……”
赵有才把窝头一摔,“我也想吃鹿肉!那是我哥打的!凭啥给外人吃不给咱们吃?”
赵老蔫黑着一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昨晚被王瘸子打的),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你哥吗?那是活阎王!”
赵老蔫想起昨晚那把枪,还有那张按了手印的断亲书,心里就直哆嗦。
“我不!我就要吃!”
赵有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都看见了!刘支书家都分了大腿肉!连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李寡妇家都分了一碗汤!咱们是他亲爹亲娘亲弟弟,凭啥没有?”
刘翠芬也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说道:
“老赵,要不……你去要点?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能真看着亲爹饿死?我看他刚才给邻居分肉分得挺大方的,没准气消了呢?”
赵老蔫被说得也有点动心。
那么大一头鹿啊……那汤得多鲜啊……
他犹豫着站起身,刚走到门口。
正好碰见隔壁的王大爷端着满满一大碗鹿肉汤回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看见赵老蔫,王大爷故意把碗凑过来晃了晃:
“哟,老赵啊,吃饭呢?吃啥好东西呢?”
赵老蔫看着那碗里大块的肥肉,眼睛都绿了,讪笑道:
“老王啊,这是……山河给的?”
“可不嘛!”
王大爷嗓门贼大,“山河这孩子真仁义!见者有份!哎呀,这肉炖得,烂乎!香!”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呀对不住,忘了你们断亲了。山河刚才特意说了,这肉啊,给狗吃,给狼吃,就是不给赵家的人吃。老赵啊,你说你这事儿办的,啧啧啧……”
王大爷摇着头,端着肉走了。
留下赵老蔫站在寒风中,脸一阵红一阵白。
羞愤、后悔、恼怒,像无数只蚂蚁在啃他的心。
屋里,赵有才还在哭闹,刘翠芬还在抱怨。
赵老蔫猛地把门一摔:
踹着手蹲在墙角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