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是之前买的鹿皮小靴子。
那一头蓬松的港式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只眼睛,透着一股子慵懒而危险的野性美。
这哪里还是那个穿着破棉袄的村姑?
这分明就是从挂历上走下来的摩登女郎!不,比挂历上的明星更有劲儿,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杀气。
“我的个乖乖……”
王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我这手艺,神了?”
灵儿捂着嘴,眼睛瞪得熘圆:“嫂……嫂子?你是仙女变的吧?”
小白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紧绷的牛仔裤,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走到赵山河面前,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哥……怪?”
赵山河看着眼前的女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太美了。
沈雪的美,是那种知性的、经过修饰的温室花朵。
而小白的美,是野玫瑰,是烈火,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把命都给她的原始冲击力。
赵山河走过去,轻轻帮她把额前的一缕乱发别在耳后,声音有些沙哑:
“不怪。好看。以后谁敢说你丑,哥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小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赵山河惊艳的眼神。
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她突然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很灿烂,也很野。
……
换完装,一家三口走出理发店。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路灯昏黄,雪花飘飘。
小白挽着赵山河的胳膊,走得雄赳赳气昂昂。那条牛仔裤让她觉得走路带风,仿佛找回了在山里奔跑的感觉。
“哎,那是赵老板吗?”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赵山河回头。
只见沈雪正和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从国营饭店走出来,显然是刚采访完。
沈雪今天依然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优雅、知性。
她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赵山河身上:“这么巧?来县里办年货?”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了赵山河身边的女人。
下一秒。
沈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小白。
看着那头比自己还要蓬松、还要野性的大波浪。
看着那件红色毛衣下,比自己还要紧致、还要火爆的身材。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