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灌了一口温水,看着小白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热乎乎的。
没过多久,水面下的浮漂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轻轻地点了两下,随后猛地往下一沉,水面上甚至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进鱼了!媳妇,搭把手!”
赵山河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攥住网绳往上拉。
小白闻声而动,动作极其敏捷地跑过来,跟赵山河并肩站在一起,双手紧紧抓住绳子。
她虽然个子娇小,但在山里练出来的腰腿力量极大。
“一、二、三!起!”
两人同时发力,一张沉甸甸的大网破水而出。
“哗啦啦——”
无数条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江鱼在网兜里疯狂地扑腾,水花四溅,打在冰面上瞬间结成冰珠。
“哇!”
小白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次大丰收。
网里全是东北特有的冷水江鲜:背部带着黑色斑点的细鳞鱼、肥硕圆润的柳根子、还有几条浑身暗金、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鲤鱼。
这些鱼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生长了一整个冬天,游动缓慢,体内储存了大量的脂肪,肉质紧实到了极点。
“啪嗒!”
一条一斤多重的细鳞鱼从网眼里挣脱,掉在冰面上,拼命地弹跳。
小白眼疾手快,像一只捕食的小狐狸,猛地扑了过去,徒手将那条滑不溜秋的细鳞鱼死死按在冰面上。
冰冷的鱼尾拍打着她的手背,她不仅没松手,反而转过头,举着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冲着赵山河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哥!肉!”
赵山河看着她那生动而野性的模样,大笑起来。
“好嘞!回家!哥今天给你做正宗的铁锅炖大鱼!”
……
两人满载而归,拉着装满江鱼的爬犁回到了乱石岗。
正午的阳光正好,赵家大院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杀鱼、刮鳞、去内脏。赵山河蹲在院子里,手法极其利落。
灶台下,李大壮把松木柈子烧得劈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那口黑黢黢的印花大铁锅的锅底。
“哥,锅热透了!”
大壮喊了一声。
“来了!”
赵山河端着一盆洗净的江鱼走进灶间。
“刺啦——”
一大勺自家熬的雪白猪油下锅,遇到滚烫的铁锅,瞬间融化成一汪金黄透亮的油脂。紧接着,切好的大葱段、厚姜片、拍碎的蒜瓣下锅爆香。
接下来,就是东北菜的灵魂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