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多斤娇嫩欲滴的蔬菜,瞬间从大棚的泥地上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那一立方米的静止空间里。
这个空间没有温度变化,没有时间流逝,绝对静止。
放进去时黄瓜顶上的花是什么姿态,拿出来时甚至连花瓣上的露水都不会蒸发半滴。对于这种极度娇贵的反季节蔬菜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无尘保鲜柜”。
赵山河拍了拍手,带着小白走出大棚。
两人和赵有才汇合,推着一辆装满掩人耳目的干草的独轮车,迎着晨曦,大步流星地往县城赶去。
……
到了县城农贸市场附近的一个僻静胡同口。
赵山河让赵有才背过身去放风,自己借着木板车的掩护,将那三大筐依然带着大棚热气和晶莹露水的蔬菜,从空间里瞬间移了出来,稳稳地码放在干草上。
“走,进场!”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市场,虽然已经允许农民私下交易,但卖的大多都是些存冬的干瘪萝卜和白菜。
当赵山河把蒙在筐上的破麻袋一掀开——
那一抹极其耀眼的翠绿和鲜红,瞬间就像是在这灰扑扑的市场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哎呦喂!这黄瓜还顶着花呢!”
“我的老天爷,这西红柿怎么这么红?这得是南方运过来的高级货吧?”
不到一分钟,赵山河的摊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兄弟,这黄瓜咋卖啊?”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看起来像是干部的中年妇女咽着口水问。
“一块五一斤!西红柿一块二!谢绝还价!”
赵山河毫不含糊地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的数字。要知道,这时候国营肉摊上的猪肉,一斤也就八九毛钱。
“这么贵?抢钱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贵?大娘,您去全县城转转,除了我这儿,您要是能找出第二根带着水刺的新鲜黄瓜,我白送您!”
赵山河极其自信地拿起一根黄瓜,咔嚓一声掰成两半。
极其浓郁的黄瓜清香瞬间飘散开来,清脆的断口处甚至还滴着汁水。
“给我来两斤!”
那中年妇女咬了咬牙,掏出钱,“我儿媳妇正坐月子,就馋这一口新鲜的!”
有一就有二。在这个年代,总有一些先富起来的、或者急需办办事的人家。
但这还不是大头。
没过十分钟,一个挺着啤酒肚、胸前口袋里插着钢笔的男人挤进了人群。他是县国营大饭店的采购员。
一看到这批蔬菜的成色,采购员眼睛都直了。
“小兄弟,你这菜我全包了!不过这价钱得按一块三走。”
“不还价。这也就是头茬,过两天连一块五您都买不着。”
赵山河寸步不让。
采购员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妈们,咬了咬牙:“行!一块五就一块五!上秤!”
不到半个小时,一百五十斤蔬菜被一抢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