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吕尧流放之时,秦满却只关注陆文渊脸上那不值一提的伤。
脚步声远去,秦满骤然坠入回忆——
那是五年前,陆文渊刚刚高中状元,春风得意。
他携她同游东市,却在长街上撞见吕尧。
那人亦是秦满年少时的对头,却与陆小曼不同。
他狎妓滥赌,行止卑劣,秦满对他厌恶远胜厌烦,向来避之不及。
可那日,没能避开。
吕尧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围住她,嗤笑她堂堂国公府千金竟嫁了个穷书生,讥讽陆文渊一年的俸禄尚不够她买支簪子。
那只轻佻的手几乎要触到她脸颊:
“不如你红杏出墙跟了我,左拥右抱岂不快活?到时我允你用我的银子,去养你的好夫君——”
秦满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她不屑与吕尧这等渣滓纠缠,更无法忍受他这般作践陆文渊,抬脚便要踹去。
可那次,陆文渊比她更快。
那个素来温润如玉的新科状元,竟赤红着眼,嘶吼着“不准欺辱我娘子”,便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与吕尧扭打在一处。
即便落于下风,即便被打得骨裂筋伤,却仍不肯退让半分。
最终是京兆府尹亲自带人,才将两人强行分开。
那是陆文渊在她面前最血性的一次,让她深信,她的夫君愿为她抛却斯文、以命相护。
所以后来,即便被婆母孟氏厉声斥责、禁足府中,即便孟氏严令她不得再外出“招蜂引蝶”……
她也因着陆文渊一身伤痕,咽下了所有委屈。
原来那件事竟有后续。
原来吕尧因此被远逐边疆。
如此,大长公主今日对她那莫名的敌意,便说得通了——
是恨她害得其孙流放苦寒之地?
可当年动手的亦有陆文渊,为何她还要为他与孟秀宁撮合?
难不成那位殿下觉得,这两个“好儿郎”,都是被她秦满给带坏了?
秦满低低笑了一声,似讽似叹,朝着萧执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多谢陛下告知。”
他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为她挡下一桩麻烦。
女声自耳边朦胧响起,萧执一步踏出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