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烈脸色一变:“冯御史呢?”
“刚走!说是去调郡兵营的人!”
“来不及了。”蒙烈握紧剑,“赵决曹,你带孩子和赵夫人从后门走,某家带人挡住!”
“走不了。”赵牧摇头,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后门肯定也有人守着。孙猛敢这么明目张胆,就是算准了冯御史调兵需要时间。”
“那怎么办?”
赵牧看着赵夫人,忽然有了主意。
……
赵府门口。
孙猛骑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横肉抖动。他身后是上百名郡兵,都是卫子义的旧部,刀出鞘,箭上弦。
“蒙烈!最后说一次,把人交出来!”他吼道,唾沫星子喷出来。
大门缓缓打开。
蒙烈押着赵夫人走出来。赵夫人头发散乱,鞋子掉了一只,露出穿着白袜的脚。但脸上还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像在看一场好戏。
“孙猛,”蒙烈高声道,“赵氏在此,按秦律当由郡府论刑。你带兵围堵,是想劫囚?”
“少废话!”孙猛策马上前,马蹄踏得石板咚咚响,“把人给我,我立刻带人走。否则——”
他举起手,身后郡兵齐刷刷举起弓弩。
箭簇寒光点点,在夕阳下闪烁,对准蒙烈和赵夫人。
空气凝固了。
就在这时,赵牧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卷帛书,展开,朗声道:
“邯郸郡兵营军侯孙猛,听令!”
孙猛一愣。
赵牧继续念:“秦王政二十年十月,监御史冯劫令:邯郸郡兵营一应军务,暂由军侯蒙烈代管。凡有不遵号令、擅调兵卒者,以谋逆论处!”
孙猛脸色变了:“你……你胡说!冯御史的令,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赵牧收起帛书,“孙军侯,你带兵围堵朝廷命官,持械威胁,已犯军法。现在放下兵器,退后百步,本官可向冯御史求情,从轻发落。”
孙猛盯着赵牧,又看看蒙烈,忽然大笑:“赵牧!你一个文吏,拿张破布就想吓唬我?老子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他挥手下令:“弓箭手准备——”
“孙猛!”
又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蒙烈,不是赵牧。
是从孙猛身后传来的。
孙猛猛地回头。
监御史冯劫骑在马上,缓缓从街角转出来。他身后,是整整三百名郡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为首的,是郡守白无忧。
“孙猛,”白无忧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本守在此,你敢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