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用力点头。
……
晚饭后,赵牧果然开始教她查案。
第一课很简单——观察。
“你看这院子,”赵牧指着青石板路,“告诉我,今天下午有几个人进出过?都是谁?大概什么时候?”
青鸟愣住。
她努力回忆,盯着地上的痕迹:“陈老进出两次,一次是午时三刻,一次是申时。王教头进来一次,是未时。还有马威回来送过一次卷宗,是申时三刻。”
“还有呢?”
“还有……”青鸟看着地上的车辙印,“有辆运货的牛车来过,车轮印在这里——车夫是个瘸子,左腿不方便,因为脚印一深一浅。”
赵牧挑眉:“不错。还有吗?”
青鸟蹲下,仔细看那些脚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青石板上。她指着门框边几道浅浅的划痕:“有个孩子来过。脚印小,步距短,应该是七八岁。他在院门口停了一会儿,没进来。”
“为什么?”
“因为——”青鸟指向门框,“这里有道新划痕,高度正好到孩子胸口。他扒着门框往里看,但没敢进。”
赵牧笑了:“很好。那孩子是谁?”
青鸟想了想:“应该是隔壁邻居家的。我昨天看到那家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总在门口玩,虎头虎脑的。”
“为什么要看咱们院子?”
“好奇。”青鸟说,“新搬来的,孩子都好奇。”
赵牧点头:“观察、推理、验证——这就是查案的基础。明天继续。”
青鸟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再是她只能被动承受的乱世。
她可以学,可以看,可以改变些什么。
……
夜深。
青鸟坐在灯下,翻看那些刑案卷宗。烛火跳动,映着她专注的脸。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灯光映得毛茸茸的。
隔壁屋里传来赵牧和王贲的说话声:
“……王教头,我底子差,您多担待。”
“底子差不怕,怕的是吃不了苦。卯时起,先跑十里,再练石锁,再练剑——能坚持吗?”
“能。”
“那就好。记住,在邯郸,武艺不一定要多高,但一定要能保命。”
“我明白。”
青鸟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
她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今天的第一条“情报记录”:
“十月十七,未时,退役老卒王贲入府,任护院教头。曾参与灭赵之战,左眉刀疤为赵军弩箭所伤。善剑术、骑射,月俸五金。”
写完后,她吹灭灯,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