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挣扎站起,腿还在抖:“怎么了?”
“军械库……昨晚死人了!”邓展喘着气,“守卒张二牛,被人捅死在库房门口。他怀里……有封信,是给您的!”
赵牧接过信。麻布包着,血浸透了半边,黏糊糊的。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赵决曹,库账有问题,有人要杀我灭口。若我死,查司马旧部孙猛。钥匙在——”
字迹到这里断了,最后一个字只写了半边,墨迹被血洇开。
“钥匙?”赵牧盯着信,“什么钥匙?”
“不知道。”邓展摇头,“我们赶到时,张二牛已经死了。郡兵营的人正在清理现场,不让我们靠近。”
赵牧脸色一沉:“谁在清理现场?”
“孙猛。”
孙猛。卫子义的旧部心腹,昨天刚在赵府门口被冯御史喝退。
“走!”赵牧抓起外袍,“去军械库!”
……
军械库在城北,高墙深院,门口守着八个郡兵。见赵牧来,一个屯长上前拦住:“赵决曹,孙军侯有令,此处正在勘察,闲人免进。”
赵牧亮出决曹令牌,黑漆令牌在晨光下反光:“本官奉郡守令,查昨夜命案。让开!”
屯长犹豫,看看令牌,又看看赵牧。
这时,里面传来孙猛的声音:“让他进来。”
院门打开。孙猛站在院里,脚下躺着具尸体,盖着草席。周围有十几个郡兵,正在洒水冲刷地面,水流带着血水往低处淌。
赵牧走过去,掀开草席。
死者三十来岁,郡兵打扮,胸口有处刀伤,一刀毙命。伤口窄而深,是短剑或匕首刺的,边缘整齐。尸体已经僵硬,脸色灰白。
“什么时候发现的?”赵牧问。
“卯时换班时。”孙猛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张二牛昨夜值夜,今早该换班时没出来。同僚进去看,就发现他死在这儿。”
“现场动过了?”赵牧指着冲刷过的地面。
“雨水冲的。”孙猛淡淡道,下巴上的肉抖了抖,“昨夜下雨,血迹混了泥,不冲看不清。”
赵牧蹲下,仔细检查尸体。手上有老茧,虎口尤其厚——是常年握兵器的手。指甲缝里有黑色污垢,他刮了一点闻了闻,有铁锈味。
军械库守卒,手上沾铁锈正常。
但他又检查张二牛的鞋底——上面粘着黄泥,还有几片碎草叶,草叶还新鲜。
“昨夜下雨,”赵牧站起身,“军械库院内铺的是青砖,哪来的黄泥?”
孙猛脸色微变:“可能……是之前踩的。”
“泥是湿的。”赵牧用竹片刮下一点,“昨夜才沾上的。张二牛昨夜离开过军械库?”
“不可能!”一个年轻守卒脱口而出,“张二哥昨夜一直在岗,我酉时三刻还见过他……”
他说到一半,被孙猛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赵牧看向那守卒:“你叫什么?”
“李、李狗剩……”年轻守卒缩了缩脖子。
“李狗剩,”赵牧走过去,“你昨夜见张二牛时,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