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掀开,没有。桌下,没有。柜子里只有几件旧衣服,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赵牧敲了敲墙壁,实心的。又蹲下检查地砖——有一块边缘磨损严重,砖缝比别处宽。他拔出匕首,撬开砖,下面是个小洞,洞里放着个油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串钥匙,五把,最大的那把是库房主锁的。还有半块木符——上面刻着“军”字,断口新鲜。
“调兵符。”邓展低声说,“卫子义的调兵符,一分为二,合符才能调兵。这半块……应该在卫子义手里。”
赵牧拿起钥匙串仔细看。除了库房钥匙,还有一把很小的铜钥匙,形制奇特,不像开锁的,倒像首饰盒的钥匙。
可张二牛一个大男人,要首饰盒钥匙干什么?
他把钥匙和木符收好,继续搜查。在床腿内侧,发现了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个箭头,指向窗户。
赵牧推开窗。窗外是军械库的后墙,墙根处长着枯草。他翻窗出去,在箭头所指的位置扒开草丛。
土是松的,还有新翻的痕迹。
用手刨开,挖了不到半尺,碰到个硬物——是个铁盒子,巴掌大,锁着。
正是那把铜钥匙能开的锁。
赵牧开锁,咔哒一声,盒盖弹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片竹简,上面记着一些数字和代号:
“癸亥年八月,弩二十,箭千,甲十,售‘燕客’,价金八十。经手人:孙。”
“癸亥年九月,弩十五,箭八百,甲八,售‘代商’,价金六十。经手人:孙、张。”
“癸亥年十月……”
记录到今年九月,总计:弩机一百二十具,箭矢六千支,铠甲五十领。交易额超过三百镒金。
经手人“孙”,显然是孙猛。“张”,是张二牛。
“军械走私,”赵牧合上竹简,“从去年八月就开始了。卫子义下狱后,他们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邓展倒吸凉气:“大人,这……这是通敌!”
“还不止。”赵牧指着代号“‘燕客’‘代商’”,“买主是燕国和代地的人。这些军械,最后会用来打秦军。”
他收起铁盒,翻窗回屋。刚落地,就听外面传来李狗剩的惊叫:“孙、孙军侯!”
门被踹开。
孙猛带着四个亲兵冲进来,看到赵牧手里的铁盒,脸色大变:“赵牧!你私闯军卒值房,偷盗军物,该当何罪!”
赵牧把铁盒塞给邓展,自己挡在前面:“孙军侯,我奉郡守令查案,何来私闯?倒是你——昨夜子时,你在哪儿?”
孙猛眼神闪烁:“我在营中休息!”
“可有人证?”
“我营中兄弟都可作证!”
“营中兄弟?”赵牧笑了,“孙军侯,你那些兄弟,昨晚是不是都在帮你运‘货’?”
孙猛脸色一白,猛地拔刀:“赵牧!你别欺人太甚!”
他身后亲兵也拔刀,刀光晃眼。
邓展立刻护在赵牧身前,手按剑柄。
值房里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