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铜柱下方,盘坐着鸣山茂夫。
这个东瀛老头此刻已经完全不像人了。他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黑色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浓稠的怨气。他的头发全部脱落,头皮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树根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扎入地面,与整个地下阵法相连。
他本身就是生桩。
他用自己作为容器,承载了那四十万战魂与国运的连接。
“李。。。夜。。。白。。。”
鸣山茂夫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层层叠叠:“你。。。来晚了。。。”
“生桩已成。。。国运已嫁。。。你杀我。。。便是杀龙国。。。”
“来啊。。。杀了我。。。让龙国。。。给我陪葬。。。”
李夜白瞳孔骤缩。
他身后,玉藻前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李夜白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玉藻前的方向升起。
神龛中,那尊玉藻前的造像,此刻正发出诡异的红光,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连接,操控着玉藻前的妖丹。
“主人。。。”
玉藻前的声音变了,变得机械,变得痛苦,她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指甲暴长,闪烁着幽蓝的毒光,缓缓对准了李夜白的后心。
“快。。。逃。。。”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身体却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朝着李夜白逼近。
绝境。
前有与国运绑定的生桩鸣山,后有即将被完全控制的千年大妖。
而地面上的749局,正在用血肉筑起最后一道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李夜白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阴冷的地下化作白雾。
他突然笑了。
“鸣山茂夫”李夜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地下阴风的呼啸,“你知不知道,我师傅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
鸣山茂夫那黑洞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疑惑。
“师傅说,”
李夜白握紧了肩上的铁棒,又摸了摸怀里那颗滚烫的舍利,眼神变得比手里的铁棒还要硬:
“当你发现敌人拿人命要挟你的时候,别犹豫,先把敌人的头拧下来。因为犹豫的那一秒,死的会是更多人。”
“至于后果。。。”
“那是活人才需要考虑的事。”
话音未落,李夜白猛地转身,竟是不顾鸣山茂夫,也不顾那与生桩相连的国运反噬,抡起铁棒,朝着即将彻底失控的玉藻前,朝着那尊控制她的神龛连接点,朝着这死局的唯一生门——
一棒砸下!
“给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