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下老张头顶那盏灯泡还亮着。炭炉里的火弱下去,老张往里面添了最后一块木炭,火星子溅起来,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李夜白靠在塑料椅背上,摸着肚子。他的胃袋消化速度比常人快十倍,二十串羊肉已经化成能量,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可他还是觉得撑,不是身体撑,是心里撑。
"师父。"他忽然说。
三个女人都看向他。
"我在黄泉里……看见了一扇门。"李夜白的声音很轻,混在炭火的噼啪声里,"门上写着'生死'。我以为是天门,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的门。"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我推开了。不是用手,是用头撞开的。撞得粉碎。"
大师傅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串羊肉,慢慢嚼。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夜白笑了,"你们觉得我亏了。五颗仙人丹,十年修为,一纪寿元……换我一个天人境,不划算。"
"划算。"余帘忽然开口。
李夜白转头。
"你的因果线……"余帘的瞳孔在黑暗里缓缓转动,像两尾游动的鱼,
"比之前粗了三倍。不是天人境带来的,是你撞开门的时候,自己挣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寂灵珑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你这臭小子,命硬得连阎王都不敢收。老娘当年……"她顿了顿,没说完,又灌了一口酒。
"当年什么?"李夜白追问。
寂灵珑瞪他:"吃你的肉!"
李夜白笑了,没再追问。
他拿起最后一个烧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大师傅。大师傅接了,没立刻吃,只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师父。"
李夜白又叫了一声。
"嗯?"
"我饿了三天……不,在黄泉里感觉过了十年。"他看着炭炉里最后一点火星,"我现在最想吃的,不是仙人丹,不是龙脉地气,是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半块烧饼,焦脆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人间烟火。"大师傅忽然说。
李夜白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对。人间烟火。"
老张开始收摊了。
铁签子扔进塑料桶,发出"哗啦"一声。炭炉里的余烬被水浇灭,腾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他走到李夜白这桌,看了看四个人的空盘,又看了看李夜白。
"三百六。"他说。
李夜白摸口袋,摸了个空。他现在的衣服是749局发的病号服改制的,没口袋。
寂灵珑翻了个白眼,从靴筒里摸出一叠现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大概是一直的习惯。
她数了四张一百的,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剩下的……"她看了看那堆空签子,"算你烤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