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师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单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用太子的名头压自家人。
可那崔三郎要是听不进道理,该压还是得压。
世家这东西,说起来好听,可架不住旁支太多。
主脉那边,个个端着架子,不屑于做这种下作事。
旁支就不一样了。
有些旁支过得好,跟主脉没什么差别。
有些旁支过得不好,就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崔弘这等人,仗着姓崔,在外面狐假虎威的,他见多了。
他叹了口气,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
崔弘这天没出门。
昨晚没睡好,头昏沉沉的,正靠在榻上假寐。
管家来报,说崔府来人了。
他愣了一下。
哪个崔府?
管家说,是崔仁师大人的府上。
崔弘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崔仁师。
中书舍人。
陛下亲信。
他们这一支跟主脉关系远,跟崔仁师更没什么来往。
人家毕竟是朝中大员,他一个旁支的闲人,平时连话都搭不上。
怎么忽然派人来了?
他连忙换了身衣裳,整了整冠,亲自迎出去。
来的是崔仁师府上的管事,姓赵,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说话客气。
崔弘把他请进堂屋,上了好茶,陪着小意。
赵管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三郎君,我家大人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西市那块地皮,您别碰了。”
崔弘愣了一下:“西市?哪块地皮?”
赵管事看了他一眼:“就醉仙楼那块。”
崔弘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这事会传到崔仁师耳朵里。
一个土财主的地皮,和一个普通酒楼掌柜的买卖,怎么就惊动了当朝大员?
他脸上不动声色,笑着问:“赵管事,这事……大人怎么知道的?”
赵管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大人说了,那块地皮不合适,让您另找地方。”
崔弘心里有些不快。
他也姓崔,崔仁师也姓崔,可两家早隔了好几层。
他做什么营生,轮得到崔仁师来指手画脚?
但这话,他却只敢在心里转,半句不敢出口。
崔仁师那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