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打烊。
最后一桌客人走了,伙计们收拾完桌椅,关了门,各自散去。
江宁站在大堂里,看着空****的屋子,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嘴干舌燥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揉了揉喉咙,转身往后院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
月光漫下来,铺在石桌上,缠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又顺着墙角淌过去,落在那堆歪歪扭扭的坛坛罐罐上。
亮一块,暗一块,安安静静的。
米莎已经睡了,娜扎的屋里还亮着灯。
江宁推开门的时候,娜扎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什么东西。
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
江宁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娜扎走过去,帮他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
又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
江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他看了娜扎一眼,她穿着那件薄薄的单衣,头发披散着,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种柔柔的光。
她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了,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汉话也不利索,见谁都警惕。
现在不一样了,会做饭,缝衣裳,照顾人,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她每天在院子里待着,米莎黏她,阿史那云有时候来找她说话,可她大部分时间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江宁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头。
娜扎接过杯子,放到桌上,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江宁伸手揽住她的肩,她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灯芯烧久了,结了个灯花,扑扑地跳了两下。
江宁伸手去拨灯花,娜扎按住他的手。
“烫。”
她自己去拨,手指捏着灯芯,轻轻一捻,火苗亮了些。
江宁看着她的手,忽然想起她刚来的时候,那双手也是如此白净细长,不像会干活的样子。
可这半年来,她什么都干了。
洗菜,劈柴,缝衣裳,照顾米莎,有时候还帮着去前头招呼客人。
她从来没抱怨过,没喊过累,每天无怨亦无悔,该干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