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倾倾耳朵一抖,后知后觉地想起:糟糕,耳朵忘记收回去了!
“你……”萧瑾慕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声音带了久病的沙哑,嘴里还带着苦腥气,一开口被自己熏得皱了皱眉。
但是,体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那些经年累月的毒素竟吐出大半,他偏头靠在冰冷的床栏上,闭眼缓气时,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卸了枷锁的轻飘,像沉在水底许久,终于挣扎着探出头吸了口新鲜空气。
萧瑾慕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张凑得很近的小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看,见他醒了,先是愣住,然后弯成两道月牙。
“你醒啦!”
萧瑾慕怔了一瞬。
这十年,每次睁开眼,看见的都是下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大夫摇头叹气的表情、还有母亲。那个所谓的母亲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厌弃。
这是第一次,有人见他醒来,笑得这么开心。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救了我?”
他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已经能大概猜测出自己正在经历什么,虽然荒谬,但一想就是那些人会做的事,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孩儿是被迫来的,还是某方势力送来的?
“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若是后者,萧瑾慕当然会好好‘报答’她。
“报答?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倾倾摸了摸头,确定自己把耳朵收回去了。老猫说过,它们是妖,不可以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要是碰到坏人,就会把她剥皮抽筋!
但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老猫说过,它们妖天生可以闻到人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就是好人,难闻的就是坏人,这是老天爷赐予妖族自保的手段。
倾倾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一定不是这个人做的!她又想起自己跟着老猫三天饿九顿,只能靠睡觉度日。
于是摸了摸自己饿的扁扁的小肚肚,在萧瑾慕默许的眼神中,鼓足勇气说道:“倾倾想每天吃好吃的。”
萧瑾慕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现在的妖怪,也会饿肚子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桌上有些吃的,你先垫垫肚子,你有什么爱吃的,等我的侍卫回来可以告诉他给你买。”
倾倾眼睛亮了:“真的吗?那、那倾倾可以留在这里吗?”
萧瑾慕看着她。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一点怯怯的、怕被拒绝的不安。
他想起方才那枚钻进自己体内的莹白珠子。
“你叫什么名字?”
“倾倾。”
“倾倾。”他重复了一遍,“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
倾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开心。
萧瑾慕别开眼,看向桌上那碟蜜饯:“饿了就去吃。”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她。
也许是那枚珠子,也许是那句“你醒啦”。
也许只是这十年,第一次有人见他醒来,笑得这么开心。
说曹操曹操到,侍卫荣青裹着满身的血腥气进门,见门口两个仆从探头探脑,顺手敲晕了。
敲开房门走进来似乎着急禀报,却看到**坐着一个小女孩,话语被惊地卡在喉咙里。
他不过出去了三天,回来怎么就变了样了?
萧瑾慕显然没打算解释,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禀公子,您假装病重这几天,确实揪出了几只老鼠,都已经审问过了,线索,似乎跟京里那位有关。”